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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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一阵静默。最后一道红艳的夕照穿透树林和高耸的窗台洒进屋内，映亮暗沉的房间，而后消褪成温暖沉静的光晕，恰足以照亮每个人的脸孔和形体。

在这仲夏的薄暮中，肯尼&iddot;墨瑞忆起许多往事。年轻时的他身材高瘦，身手稍显迟缓，空有绝顶聪明，却从未能够在任何领域获致成功。50岁不到，他剪得极短、有如残株的胡须和短髭已泛着灰白。就如巴罗所说，他年纪增长，在往昔亲切的好性情之外添加了几分瘦削、酸气。然而，那份好心性依然留存着，当他蹒跚踏进书房时，就从他的模样流露而出。他的眼睛就如长年生活在艳阳底下的人那样，微微斜睨着。

他停步，看着本书似的皱起眉头，然后趋近前来。对其中一位争逐爵衔的竞争者来说，墨瑞所勾起的回忆充满着对旧日时光和死去亲人的缅怀和痛楚，然而墨瑞本身却不见丝毫衰老痕迹。

墨瑞站在那里，端详着众人。他蹙着眉头，然后露出询问的表情‐‐不改教师本色‐‐接着将脸一沉。他的视线落在爵位现有人和申诉人之间。

&ldo;小约翰？&rdo;他说。

第五章

一时之间，两个竞争者愣在那里。起初两人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反应，接着才各自采取了行动。芳雷动了下肩膀，仿佛参与的不再是一场辩论，勉强地点头、挥手甚至僵硬地笑了笑。墨瑞的声音充满权威感。至于申诉人，他在略为迟疑之后，没有任何动作，只友善地轻声招呼。

&ldo;晚安，墨瑞，&rdo;他说。布莱恩&iddot;沛基非常了解学生对久违的教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此时他感觉天平的指针似乎朝向芳雷摆荡。

墨瑞环顾着众人。

&ldo;最好‐‐呃，谁来介绍一下我吧，&rdo;他语调轻快地说。

结果，从淡漠中惊醒的芳雷担任这差事。大伙儿心照不宣，奉墨瑞为&ldo;长者&rdo;，虽说他远比魏凯来得年轻。他的确有几分长者风范：明快决断，却又不着边际。他在书桌前方背光坐下。接着他庄重地戴上一副猫头鹰似的贝壳边框阅读眼镜，扫视着所有人。

&ldo;我怎么也认不出苏登小姐和巴罗先生了呢，&rdo;他开口说。&ldo;魏凯先生我依稀认得。当初全仰仗他的大方协助，我才终于能够展开这趟期待已久的旅程。&rdo;

魏凯显得十分快慰，心想终于该他掌控全局，可以开始切入正题了。

&ldo;没错。好啦，墨瑞先生，我的当事人‐‐&rdo;

&ldo;噢，啧啧啧！&rdo;墨瑞不耐地说。&ldo;借用老杜德利爵士以前常说的，先让我喘个气，再聊一会儿。&rdo;他似乎真想专注地呼吸，只见他深深吞吐了几次，观察着房内，然后看看两位对手。&ldo;不过，看来你们真的有了大麻烦。这件事还没见报吧？&rdo;

&ldo;没，&rdo;巴罗说。&ldo;你呢，当然也没对谁提过吧？&rdo;

墨瑞眉头一皱。

&ldo;关于这个我就得认罪了。我的确向一个人提过，但是当你听见他的名字，应当不至于反对才是。就是我的朋友基甸&iddot;菲尔博士，和我一样曾经是学校教师，你或许听说过他的侦探事迹。我经过伦敦的时候顺道去拜访了他。我‐‐呃‐‐提起这事其实是为了给你一点警告，&rdo;尽管墨瑞一脸仁厚，他那双斜眯的眼睛却炯炯闪着。&ldo;菲尔博士也许很快就会到这里来。你知道布尔布裘旅店除了我之外还住着另外一个人，一个好管闲事的家伙？&rdo;

&ldo;那个私家侦探？&rdo;芳雷问得锐利，申诉人则显得一脸愕然。

&ldo;原来你也注意到了？&rdo;墨瑞说。&ldo;那人是苏格兰场的警探。这是菲尔博士出的主意。菲尔博士认为掩饰官方警探身分的最佳办法就是乔装成私家侦探，&rdo;墨瑞的神情看来十分愉悦，但他的眼睛始终紧盯不放。&ldo;依照肯特郡警察局长的说法，苏格兰场似乎对去年夏天发生在本地的维多利亚&iddot;戴丽小姐的命案很感兴趣。&rdo;

有意思。

一脸烦躁的纳塔奈&iddot;巴罗这时暧昧地摆了摆手。

&ldo;戴丽小姐是被一个流浪汉给杀害的，&rdo;巴罗说，&ldo;后来那家伙在逃避警方追捕的途中意外身亡。&rdo;

&ldo;但愿是这样。总之，这是我在伦敦向菲尔博士提到这趟身分辨识小任务的时候知道的。他对这案子很感兴趣，&rdo;墨瑞的声调变得尖刺，而且‐‐如果可以这么形容‐‐晦涩。&ldo;好了，我说小约翰‐‐&rdo;

就连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在急切等待着。申诉人点了点头。男主人也点了头，但沛基似乎瞥见他的额头隐隐闪着汗光。

&ldo;我们不能继续进行下去吗？&rdo;芳雷问。&ldo;像这样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无济于事啊，墨瑞。这么做很不高尚，而且不像你的作风。如果你持有指纹，就拿出来让我们公评吧。&rdo;

墨瑞睁大眼睛然后又眯起，被激怒了似的。

&ldo;这么说你都知道了。我的确保存着指纹。我很想知道，&rdo;他的语气一转，恢复了冷静自持，充满嘲讽意味，&ldo;你们当中谁认为指纹比对会是最后的关键性测试？&rdo;

&ldo;我想我有这份自信，&rdo;申诉人回答，同时询问似的望着大伙儿。&ldo;我这位朋友，派翠克&iddot;高尔先生随后才记起来这件事。但是他的印象似乎是，你当时用了玻璃片来采取指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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