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6章（第1页）

&ldo;一会儿叔叔也给你画张画好不好？豆豆喜欢画什么？&rdo;

豆豆想了想道：&ldo;画摘豆子好不好？&rdo;

&ldo;好。&rdo;姬君陶轻舒一口气。

虽然彼此之间不是很熟，因为有豆豆在，一顿饭也吃得轻松愉快。豆豆的小嘴巴一刻不停，一边吃一边说，怀月并不去阻止他，她心里甚至十分感谢姬家兄妹，因为家里有客人在，豆豆显得特别快乐。

姬君冶见豆豆一勺饭一勺菜吃得很快，道：&ldo;我看有的小朋友不肯好好吃饭，当妈妈的端个饭碗在后面哄，一个前面跑一个后面追，可辛苦了。豆豆自己吃饭吃得很好啊，饭粒儿都没怎么掉出来。&rdo;

怀月怜爱地看看儿子，替他擦了擦嘴边的汤汁道：&ldo;我们豆豆平时不吃什么零食，饿了就只要吃饭，小时候喂他吃饭，勺子里如果菜多一点饭少一点的话他就不干，嚷着要饭饭饭，非要再加一勺米饭才肯罢休。&rdo;

姬君陶想起刚才和孩子的对话，心想果然是那么回事，不禁微笑着看了看对面的豆豆。

怀月夹了一块瓦罐鸡到豆豆碗里，继续道：&ldo;他晚上肚子饿了，不像别的孩子面包饼干垫一垫饥就成，总是吵着要吃饭，有时候碰巧家里晚饭吃得没剩下，把他爷爷奶奶急得没办法，只好问邻居家去要。真是个小饭桶。我都担心他吃成个小胖子，幸亏遗传的基因都还吃不胖。&rdo;

姬君冶看看苗条清秀的怀月，道：&ldo;我羡慕死了，我这辈子最爱美酒佳肴，可偏偏一吃就胖，一胖就胖脸上，害得我大吃一顿后常常要饿两天。我常说我跟我哥换一下就好了，男人吃胖一点没关系，可他偏就那么瘦。怀月，今天你做的菜这么好吃，我明天只好又去挨饿了。&rdo;

怀月抿嘴一乐，道：&ldo;可能你习惯了外面的餐饮，偶尔吃顿家里做的就觉得新鲜，顿顿吃也不过如此。&rdo;

姬君冶看着桌上的瓦罐土鸡、酱爆茄子、葱油海瓜子，菌菇豆腐煲和清煮蚕豆，再看看碗里蓝黑精亮的乌米饭，感叹道：&ldo;你先生真是有福气，就这碗乌米饭，这么多佐料，豌豆、咸菜、火腿丁，笋丁，就够精致的了，你年纪比我小，怎么还知道弄这些个？&rdo;

怀月顿了顿道：&ldo;其实原来也从不做这些，生了豆豆以后才留意起来，学做菜学做点心，想让他吃得好一点，还学会了过节，想让他知道多一点体验多一点，这样他长大的过程会快乐一点。&rdo;

姬君冶点点头，&ldo;怀月你真是个好母亲。&rdo;

&ldo;当妈妈的心都是一样的。&rdo;怀月腼腆地笑了笑，看着儿子的目光温暖宠溺。

姬君陶想起自己母亲，曾经也一直一直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那么温柔那么美。

豆豆很快吃完了饭，爬下椅子，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找出铅笔和铅画纸，蹲在茶几旁眼巴巴地看着姬君陶吃饭。

姬君陶吃得不多，只是不好意思先放筷子，一见豆豆的样子，心里明白，朝豆豆招招手道：&ldo;来，叔叔给你画张画。&rdo;

姬君冶吃惊地看着哥哥，姬君陶视而不见地对怀月道：&ldo;今天实在冒昧，临时想不出什么东西可以送给豆豆玩，我给他画张画吧。&rdo;

怀月点点头道：&ldo;豆豆很喜欢画画，奶奶家的墙壁上都是他的大作，总算这房子里他还没有到处乱画。&rdo;她对姬君陶说要画一张画并不在意，因为她自己也常常和豆豆一起画画着玩。

姬君陶把画纸堪堪搁在膝盖上，三笔两笔就完成了一幅白描。

豆豆在旁边张大了嘴，怀月走过去一看，画的是&ldo;豆豆摘豆&rdo;，虽是寥寥数笔，豆豆的样子却跃然纸上，神态十分生动，竟让人觉得比照片还神似。怀月不禁赞叹道：&ldo;原来姬先生的画画得这么好！&rdo;

姬君陶淡淡一笑道：&ldo;给豆豆玩玩罢了，豆豆喜欢吗？&rdo;

豆豆拼命点头道：&ldo;喜欢，姬叔叔你画得和我们吴老师一样好。&rdo;

姬君冶一听，一口汤呛在喉咙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道：&ldo;豆豆你真会表扬人，姬叔叔今天可要开心了！&rdo;

姬君陶不理睬妹妹的调侃，微笑着看着豆豆，&ldo;下次叔叔教你画画好不好？&rdo;

豆豆又拼命点头，那脑袋晃啊晃，逗得三个大人忍俊不禁。

待回到自己家，姬君冶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笑：&ldo;名动画坛的君陶公子，竟然能画得和幼儿园老师一样好，哥，这大概是你得到过的最惊人的评语了！&rdo;

看来不光是豆豆，连那位当妈妈的也不知道姬君陶的大名，对哥哥出于习惯题在画上的君陶二字竟然无动于衷，有意思。

第五章

姬君陶周一下午在美院有课，他因为长期睡眠不好，常常上午要补眠，一般早午饭合着吃了才去学校，像今天这样上午就来画廊转悠的次数少之又少。

姬君冶正捧着大杯子喝黑咖啡，瞪着哥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姬君陶皱眉道：&ldo;喝这么大一缸子黑咖啡，也不怕胃受不受得了，实在困的话，回去睡觉。&rdo;

&ldo;马上办画展了，事情千头万绪，好不容易说服爸爸把他这几年的作品拿出来，总不能搞砸了。&rdo;姬君冶一边给他找杯子泡茶一边道，&ldo;昨天去云云的酒吧，很长时间不去，多呆了会儿，3点多才睡，今天眼袋都出来了，真后悔。&rdo;

姬君陶好笑地看了她一眼，&ldo;30岁的人还像3岁一样，我可真替阿戚发愁，以后老婆叫孩子闹的日子他可怎么过。我中午约了他一起吃饭，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吧。&rdo;

姬君冶连连摇头道：&ldo;我和阿戚说好的，你不结婚我是不会结婚的。你要是心疼我等成了老姑娘，就给我找个嫂子回来。&rdo;

姬君陶呷了口茶，沉默地盯着办公室墙上的一幅字看，&ldo;野渡无人舟自横&rdo;，没有落款，但他一眼看出这是母亲的字，秀雅内敛，字如其人。母亲留下的字画不多，都被他珍藏在画室，而这幅字他是第一次看到。

&ldo;爸爸夹在展出的作品里一起送过来的。&rdo;姬君冶轻声道，&ldo;这个画廊是妈妈的心血，我想留一幅她的作品。等会儿我让人把它挂到你的办公室去。&rdo;

&ldo;我也难得来，就挂在这儿吧，这幅字是妈妈什么时候写的？&rdo;姬君陶问。母亲最后的几年被抑郁症困扰，几乎没动过笔，可从笔法上看，应该是后期作品。

&ldo;我问过爸爸，爸爸没说。&rdo;姬君冶偷偷瞥了哥哥一眼。

唐代诗人韦应物的代表作《滁州西涧》，&ldo;独怜幽糙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cháo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rdo;整首诗借景抒意，诗人的恬淡胸襟和忧伤情怀触手可及。只是，母亲当时又是怎样的一种心境？

姬君陶沉了脸不吭声，心里一时百转千回。

&ldo;哥，正好你今天来这儿，先看看我帮你选的画如何？你看是和爸爸的放一起还是……&rdo;姬君冶见他面色不豫，赶紧打岔道。

&ldo;你看着办吧。&rdo;姬君陶显然不放在心上。

这次的画展，要不是姬君冶坚持，他是不会同意参与的。父亲姬仲明驰骋画坛几十年，在画坛是举足轻重的人物，随着他的逐渐淡出，外界对他的作品更是趋之若鹜，可谓方寸之间有黄金。这次画展吸引了海内外众多的投资家、同行和国画爱好者。

姬君冶最先创意要在&ldo;素画廊&rdo;办姬氏父子作品展时，受到父子俩的同声反对，后来不知姬君冶如何说服了父亲，但姬仲明提出的唯一条件是姬君陶的作品要占三分之一以上。姬君陶知道父亲是为了提携自己，但他内心里并不愿意接受这种提携，这些年来，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抛弃父亲的画风，走得越远越好。

&ldo;你们一个个当甩手掌柜可不行，别忘了，这个画廊可是妈妈留给你的，我只不过代你打理而已。&rdo;姬君冶不悦道，&ldo;就算一开始是我死皮赖脸逼你拿出作品来，可你也不能真的看我一个人折腾吧？我这两天都老多了，皮肤都干了。&rdo;

这些年来，姬君陶作画常常半途而废，作品越画越灰暗。她当时说，冒一次险办画展，逼姬君陶出作品，逼他走出抑郁症后的不自信状态，原本坚决不同意的父亲听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她知道在父亲心里，即便说是看破红尘，始终是放不下姬君陶。

姬君陶见妹妹动气，低头喝茶不语。

外公是新加坡富商，膝下子息颇丰却唯母亲一个女儿，爱若掌上明珠，琴棋书画无不重金聘请高师悉心指导。母亲在一次回国旅游中遇到当时画坛初露锋芒的姬仲明，才子佳人一见倾心，谱就一段佳话。

谁知才子本性风流处处留情，母亲自幼所接受的传统家教束缚了她，一生都竭力维持着相敬如宾的温柔假象，用这种假象骗过了爱子骗过了父母兄弟，甚至骗过了丈夫，直至她因抑郁症自杀，姬仲明震惊之余后悔不已，却为时已晚。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