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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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醉倒的阿城仿佛不适应突然安静的周遭，睡眼惺忪地站起身又打开了电视。叶开听到声响，转过身无奈地看了看阿城得瑟的身影。

阿城心里记挂着即将拼装好的公车，随口问来人：&ldo;哪坏了?&rdo;

叶开并不清楚，让阿城自己出去看。

阿城不想接这四五十块钱琐碎的小活，出去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车，咬了咬牙报了一个黑价&ldo;四百&rdo;，想吓走客户。

没想到叶开根本不懂行情，不仅不知道一根散热管需要多少钱，还完全不忌惮阿城的痞里痞气。他走的时候拍了一千块钱在车厢顶上，留下一句：&ldo;我明天早上就要!&rdo;

阿城的醉眼看到钱就像看到了亲人一样，马上精神抖擞地应和着，收好了钱。

从外面回来的臣一看到门口的车子，凑近阿城问道：&ldo;什么坏了?&rdo;阿城说：&ldo;散热管破了。&rdo;

臣一盯着阿城收好钱的手，疑惑地问：&ldo;他有病啊，几十块钱的东西，给一千块钱!&rdo;

阿城挺起腰杆，觉得自己的价值得到了真正地体现，说：&ldo;贵的不是东西，是时间!时间就是金钱。&rdo;

臣一似乎并不赞同阿城的观点，他嘀咕着说：&ldo;时间我有的是，金钱却没见着。&rdo;

阿城忙着拆解叶开这辆烫手的车子，挥汗如雨，脖颈间那条毛巾已经乌漆墨黑的了，他抓起来抹了把脸，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臣一帮不上手，围着车瞎转悠，在阿城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中，他仿佛听到了滴滴答答的声响。他让阿城停下手中的活，仔细聆听，声音好像是从车厢中传来的。

车子的后座有一片红色的亮光，臣一趴在车窗上，用手遮挡着反光的玻璃，舌头伸得像哈巴狗一样。阿城直接拉开车厢门一个人坐了进去，臣一心惊胆战地提醒他要小心。阿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屁股底下坐了个东西，他灰头土脸地扒着窗户向外看。

臣一让他稳住，别乱动，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屁股底下的东西取出来，一个计时器样式的东西正在闪烁着。臣一好奇，也爬进车厢里观看。两个人研究了一会儿，臣一突然惊呼了一声，阿城看着莫名其妙的臣一。两个人瞪着滚圆的眼睛，眼神一再确认，这是一枚炸弹。闪烁的不是别的，正是炸弹的计时器。

阿城被吓坏了，当场就尿了，湿了半条腿，连语言都无法组织到一起，吞吞吐吐地说：&ldo;炸。炸弹，怎。怎么办?要不我们报警吧!&rdo;

臣一劝慰住惊慌失措的阿城，制止住他，软硬兼施地威胁说：&ldo;咱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你这有合法的东西?&rdo;

阿城仔细地想了想，盘算了一下说：&ldo;没有。&rdo;臣一想了想，告诫式地引导说：&ldo;我们要远离危险的东西，炸弹虽然是危险的东西，可对于我们来说，警察更危险!&rdo;阿城点点头，觉得臣一说得十分有道理，应和着说：&ldo;确实。&rdo;臣一抽身离开，轻描淡写地说：&ldo;扔了它。&rdo;阿城问：&ldo;扔哪?&rdo;

臣一转身走开，气急败坏地建议道：&ldo;只要不扔在我床上，随便扔哪都行!&rdo;

说完，他取出一只密码箱，打开，里面装着一条粉红的内裤。他还没有来得及收拾，阿城便走过去，将手中捧着的炸弹放了进去。

午夜的时候，老狗突然来电话，他要来取车，通话间人已经到了路口。臣一捂着听筒走出仓库去招呼，留下阿城一个人在房间内。阿城围着装着炸弹的密码箱心急如焚，踱来踱去，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棘手的玩意儿。他汗如雨下地盯着炸弹，视线一秒钟都没敢离开，生怕一不留神炸弹会自己跑掉了。勘察了一下四周，阿城觉得放在密码箱里也不稳妥，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抱出炸弹，踮起脚跟一路惶恐地小跑，出了库门，消失在夜幕中。

另一边，臣一正信心满满地和老狗、刀疤介绍着自己的作品，当那两个人满怀期待地走进车库中，看见眼前庞然大物的公车，都呆若木鸡地愣在了原地。臣一看到他们的表情有些不解，如果是个正常人，难道不应该兴奋吗，为什么他看到的是失落的表情?臣一继续向他们解释着这部作品的创意。

老狗指着那辆破旧的公车，迷茫地问：&ldo;这玩意儿是什么?&rdo;确定了客户不太满意，臣一一肚子的赞美之词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他试着解释说：&ldo;你不要看它丑，我们注重的是内在美，这辆车的创意呢，就是他具有一分复古的气质，独具一分时间沧桑的美感。&rdo;

老狗和刀疤看着公车，深感疑惑，他们的表情令臣一心里有些发毛，他一时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才好。

刀疤觉得这事彻底地办失败了。老狗已经不忍心再看了，他用双手揉了揉眼睛。此时的他真想戳瞎自己的一双狗眼，他在心中暗骂：就这破玩意儿，鬼才会上车!于是他说：&ldo;沧桑，我是看出来了，你能不能告诉我，美感在哪呢?&rdo;

臣一尴尬地看着老狗和刀疤，挠了挠头说：&ldo;怎么?不喜欢?有什么问题，您提，顾客就是上帝!&rdo;

老狗红肿着双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觉得自己这上帝当得还真有点窝囊，他太阳穴处青筋毕露，抓着臣一的衣领问道：&ldo;你他妈的糊弄上帝呢?&rdo;

臣一盯着破旧的公车，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还是坏了上帝大事的孩子。只是这车子看得久了，似乎还真缺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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