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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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ldo;噢，你是曹师侄啊!&rdo;老人点点头，茫然问道：&ldo;曹师侄，你看到我的线没有?我的线不见了，你看到没有啊……&rdo;&ldo;没有。&ldo;罗谙空很是无奈。

&ldo;啊?在哪里见到的?&rdo;&ldo;我没有见到!&rdo;罗谙空不得不大喊了一声，这才叹息着说，&ldo;这是敝门的长老欧阳高轮，也是师母的堂叔。他老人家今年七十八了，本来身子骨还利索，只是前些年一场大病，虽然病好了，脑子却出了问题，现在连人都认不出了。&rdo;说着高声叫道：&ldo;傻全!傻全&rdo;

屋门打开，一个圆脸的青衣小童慢腾腾地走了出来，木然地站在那里，望着罗谙空。罗谙空顿足斥骂：&ldo;你这孩子，怎地不看好师叔祖?让他老人家到处跑，若是出了乱子，有个好歹的，可仔细你的皮!&rdo;

那傻全愣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欧阳长老，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慢吞吞地过去，扶着老人往屋里走。两个人虽然身高迥异，但步伐却出奇协调，走在一起，竟给人一种同体连肢的奇异感。

&ldo;小心点儿!别把师叔祖摔着了!&rdo;罗谙空大声叮嘱。

白色的门户，半掩着屋内深浓的黑暗。这一老一少向门内走去时，那黑暗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将他们缓缓吞没了。

直到两人消失在黑暗中，云寄桑耳畔兀自回响着那苍老的声音：&ldo;线呢……我的线呢?&rdo;

&ldo;那是我的师弟令狐天工，江湖人称神手天狐，他为人有些古怪，两位别介意。&rdo;罗谙空的神色有些复染，随即又绽开笑脸，&ldo;来，让在下为二位引路……&rdo;明欢早就盯上那头大木牛了，见状忙道：&ldo;喜福，明欢要骑大牛!&rdo;云寄桑望向罗谙空：&ldo;罗兄，不知……&rdo;

&ldo;好说好说!&rdo;罗请空将明欢抱到牛背上，扳过牛舌，又在牛背上一拍，那牛便驮着明欢慢吞吞地向前走去。这木牛足下有滑轮，步履甚是轻快，只是走不多远，便需推上一下，饶是如此，也堪称绝妙了。

云寄桑叹道广果然巧夺天工，想来诸葛武侯当年的木牛流马也不过如此。&ldo;罗谙空眼中闪过自得之色，口中却道：&rdo;不过雕虫小技，罗某如何敢与诸葛武侯相提并论?不过是前人种树，我这后人得了些余荫罢了。&ldo;一边引着三人向前走去。

不愧是千年之门，眼前的楼宇依旧是汉家气象，盛唐风度。镂空的宫顶，富丽的回廊，高昂的凤凰台，遍地赤金银箔，处处宝珠晶莹。而让云寄桑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地上的甬道。清一色的白色细墁云纹甬道，如同条条素缎，将这朱宫贝阙勾连成一幅艳丽的图画。

罗谙空见云寄桑看得入神，微微一笑，用足尖点了点脚下甬道：&ldo;这甬道足以本山特产的青土烧成砖坯，再经垫层、抄平、冲趟、浇浆、墁水等十余道工序，最后再用生桐油浸泡多日，才算大功告成。这路铺成后，称得上光如镜，洁如玉，敲之锵锵然有金玉之音……&rdo;&ldo;果然是大手笔……&rdo;云寄桑淡淡道。

【诡饮】

庭间多树，有竹、柳、枫、松、黄杨和梧桐。只是没到吐绿之时，目之所及，处处是沉沉的苍灰。偶尔也会看到粗大的树墩扎在地上，寥落展示着年轮。云寄桑知道，这些树并非只为观赏，更是为了积储木材。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谈些江湖逸事。罗谙空极为健谈，滔滔不绝，妙语横生，显然是待人接物的老手。可云寄桑始终觉得他待人亲热有余，真诚不足。对于云、卓二人，他的恭维话甚多，却很少理睬明欢。这样一个功利之辈，难怪师姐会疏远他。想到这里，云寄桑不由微微摇头。

&ldo;云兄，可是觉得这园子有何不妥之处么?&rdo;似乎察赍到了他的不快，罗谙空试探着问。

&ldo;贵门这庭院布局华贵典雅……&rdo;云寄桑回过神来，环顾四周，一边斟酌着自己的语气，&ldo;只是这庭院虽然设计精巧，风格却并不统一，廊榭亭台之间，总有些各自为政的味道。&rdo;罗谙空一脸诧异：&ldo;想不到云兄居然还通晓庭园之道。不错，我傀儡门的规矩，凡是门下弟子，都各自拥有一座庭院。其间如何布局筹划，都是各人亲力亲为，连园中的一草一木，也是亲手所栽。这样一来，这些庭园虽彼此相连，却难免有些格格不入了。&rdo;&ldo;这又是什么缘故?这园子修成个什么样子，还要用来考评不成?&rdo;卓安婕笑问。

&ldo;这个……&rdo;罗谙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ldo;算了，反正我们也不是来看园子的。&rdo;卓安婕挥了下手，继续向前。

罗谙空尴尬地笑了笑，引着他们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罗谙空的宅邸在俑山的东北端。悬山式的三间瓦房，左右廊各一间厢房。门前有柳，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水池，里面养了几尾金鱼，不时地游上来，悠闲地吐着水泡。

一张紫憧小案上，摆了一套影青温碗注子，两个白鸟青瓷杯。案旁设了火，红色的火苗舔着小小的紫泥火炉，一股股水汽袅袅升起。

罗谙空将注子打开，灌入热水，笑道：&ldo;山上湿气大，年轻时不觉得，现在行了，一到晚上就受寒。我也时不时喝点儿黄酒，暖暖身子。&rdo;&ldo;绿蚁醅新酒，红泥小火炉。你这头骡子果然懂得享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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