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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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ldo;哎，你只记得吃果子，却不记得我是谁了，心智竟变的如此简单，可惜，可惜啊。&rdo;

&ldo;我该记得你吗？我偏不要记得你。&rdo;红果道。

&ldo;那你知道你是谁吗？记得你自己吗？你什么都不记得，不如做一棵死木算了，何必还要成精呢？我也消散好，消散好，何必还要成精呢？你都不记得我，我也不记得我自己……&rdo;

那声音愈来愈乱，愈来愈低，似乎要陷入疯魔了，又似乎真要想他说的那样消散了。

&ldo;你等等，我要好好想想，我会想起来的，你可不能消散了，我还要活千年百年呢，我还要带青木去外界游荡，我还有好多事要做。&rdo;红果心里一股危机感出现，好像针一样猛扎了他的心，他任凭心意，要保住这个男人，不管他是什么。

&ldo;你还是想不起来我是什么，不过你好好想吧，认真想吧，我也不想，就这么消散啊…我不甘心…&rdo;

第8章黄粱一梦（上）

红果道：&ldo;我会努力想的！&rdo;它努力想着，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整棵树晕晕沉沉，不知今夕何夕了。

寺庙里，后方果园。

一僧人拿着经书，朗声念到：&ldo;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rdo;

&ldo;佛祖还要乞食啊&rdo;念到此处，僧人自言自语：&ldo;不是说佛祖一切皆空，怎么还要食五谷？我不会是被人骗了吧。&rdo;

&ldo;世尊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rdo;念及此，僧人大叫一声：&ldo;到底见是不见！&rdo;

他转头四顾，四下无人，唯果园许多果树，他走到一科果树边，似问果树，似问自己：&ldo;果子啊果子，你说是见不见呢？&rdo;

见果子不答，他又到：&ldo;万般万物，皆尽虚妄，有即是无，无即是有，何必存在，不如消散，不如消散……&rdo;

果子见他又要劝自己消散，想来又是恶人，忍不住反驳道：&ldo;见即不见，不见是见，何必执着！&rdo;

果子只答见或不见，心想散，或者不散，可不取决于你，只在我自己。这样一想，心思仿佛通达许多。

那和尚却好像被点醒一般，囔囔念到：&ldo;对啊，何必执着，何必执着，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万般万品，皆尽虚妄，皆尽虚妄&rdo;

果子却觉得那和尚像是个假人，刚刚还怀疑佛祖是否骗他，可见不诚，如果却做这副虔诚的模样给谁看。像是从哪里裁剪出的人，东拼西凑，像模像样罢了。

果子想到此处，见那和尚果然如破纸一般碎裂了，分崩离析。果子心道：有趣。却发现自己天旋地转，又被往下抛去，待落地时观察四周，才察觉出这是一个篓子，周围全是一样的红果，而旁边一个巨大的僧人正摘着红果，边唱道：

&ldo;苹果熟了，摘下来，带到菜市场，换来粥与布；粥与布，我要吃，我要用，心在真明界，身与假佛陀&rdo;唱调奇怪，呕哑嘲哳的难听。

红果奇怪：&ldo;你要吃就吃，要用就用，都是人之常情，咋地如此纠结。&rdo;

和尚笑到：&ldo;这是僧人事，你不懂。&rdo;

红果道：&ldo;我不懂，那我为何在这里？&rdo;

和尚道：&ldo;你在这里吗？你不在这里，你在哪里你自己知道！&rdo;

红果想：自己知道？我不知道。

红果被装在篓子里，而后被和尚以便宜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商人。商人又把他转了手，它被装上了货车，而后被打了药，这让它保持很久不腐烂。它的表面被抹上了一层石蜡油，以保鲜。最后，他被摆到一个店子里，放在了货架上。

它周围的水果渐渐被买走了，苹果，梨子，香蕉，然后他也被买走了。买它的人很奇怪，别人水果成袋的买，那人却只买了它一个‐‐只买了一个苹果。

那人把它放在一个干净的碗里，然后不停的叹气。一个妇女从侧面的房间里走出来，时不时的咳嗽。她说：&ldo;真不治了？&rdo;买它的男人叹了一口气：&ldo;没钱，怎么治？&rdo;他拿出一个劣质烟，打了火抽起来，&ldo;这都是命。&rdo;

妇女低低的哭起来，边哭边嚎：&ldo;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人，又没钱又懒，现在女儿的病都治不了，放着女儿等死啊！&rdo;

男人猛的把烟一丢：&ldo;你以为我想，早知道这样，这女就不该生。&rdo;

&ldo;那你以前的证你要是好好考，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穷&rdo;妇女呛声。

&ldo;反正我就没钱，没钱还没本事，我不懒也赚不到钱了，救不了女儿，你要是再气，就让我去死好了，我一头撞死，也就不欠你们什么了！&rdo;男人一脸冷酷的说道，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ldo;你这个没用的人哦，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人哦……&rdo;妇女大声的哭起来，可再哭，也没办法哭出钱来了。

男人放下劣质烟，拿起苹果：&ldo;我给闺女买了个苹果，也让她好好补补。…补充点维生素……&rdo;

妇女无奈，哭完了，生活还得继续，她拿出最好看的那个塑料袋，把苹果慎重地放到里面。提起塑料袋，准备和老公一起去医院看他们的闺女。

他们到了女儿的病房。妇女郑重的把苹果放到女儿的床旁，摸着女儿的手，眼泪又不自觉淌下来：&ldo;乖女，吃苹果，我去给你洗。&rdo;她说着就要去洗苹果。

她女儿也声音嘶哑，眼睛微红：&ldo;妈，我没事，活这么多年我已经够本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尽孝…还没有好好照顾你们…&rdo;女儿也说不下去了，已是声音哽咽。

第9章黄粱一梦（下）

妇女和男人没留在医院，医院的陪床要加钱。他们回家去了。苹果就独自留在女儿的床旁，心想着什么时候被吃掉。

女儿摸着苹果，双眼无神的发呆。

一夜很快过去，第二天妇女男人又来了，他们来给女儿办出院手续。

他们把女儿接到家里，给她讲故事，说笑话，试图逗她开心，可是女儿还是可见的消瘦下去，而且非常痛苦。有时候她会晚上整夜的睡不着，会痛的叫出来。

每当这个时候，妇女便抹着眼泪，男人就抽着劣质烟。有时候男人也回想：如果当年那个证考过了。如果当年再努力一点……然而世上没有如果。

而苹果呢，它要心软了，她想着，如果吃了我，可不可以治好女孩的病。我可以用自己换她吗？

女孩舍不得吃那个苹果，她把苹果放在窗台上，想着，这是父母对她无私的爱，还是多保留几天吧，等她要死的时候，再吃…

然而没有机会保留了，邻居家的孩子看到对面窗台上放着那么大一个苹果，特意等到女孩睡觉的时候，那时妇女在厨房里忙，男人在厅堂抽烟。小孩偷偷拿走了那个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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