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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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夫妻十余载，矜持自重的皇后几时这般咆哮过？李治竟一时被她镇住，低下了头。

范云仙赶忙在后面提醒：&ldo;有无此事，搜过之后才知道。&rdo;

&ldo;不错！&rdo;李治缓过神来，&ldo;给我里里外外仔细搜查。&rdo;

圣旨出口众宦官一齐动手，正殿偏殿到处查找，书案掀翻、屏风推倒、衣箱敞开，诗书文章一页一页地翻，连皇后的妆奁匣子也倒了个底朝天。柳夫人不住顿足：&ldo;反了！你们这帮奴才全都反了！&rdo;

王皇后却不理论，只是死死注视着李治‐‐变了！他完全变了！以前他即便不喜欢我，也待我十分和蔼，不至于斥责我、怒视我，更不会诬赖我，如今却如此蛮横无情，简直判若两人。他已不再是那个宽宏善良的雉奴了……

念方及此，便听宦官操着半阴不阳的嗓子一阵大呼：&ldo;找到了！在床榻下！&rdo;

众人一并向床边挤去，但见一个小宦官掀起床榻，取出个黄绸缎的小包裹。那条缎子上用朱砂笔画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文字，似是道家咒符。宦官信手一抖，包裹展开，从里面滚出两个木头雕刻的小人。李治弯腰捡起，只见一个木人长二寸许，有裙有髻显是女子，背后以朱笔写一&ldo;武&rdo;字；另一个木人稍小，画了张可爱的娃娃脸，背后写一&ldo;弘&rdo;字，一根锋锐的铁针赫然扎在那孩子胸口处！

&ldo;巫蛊！&rdo;众人不约而同一声惊呼‐‐再明显不过，这就是诅咒武媚、李弘母子的邪物。

&ldo;不！我没有……&rdo;皇后惊悚至极，两只杏眼仿佛要从眼眶中瞪出来，&ldo;怎会这样？我对天发誓，真的没干过……&rdo;

李治一把抓住她手腕：&ldo;你也太过分了吧！&rdo;

王皇后努力甩脱：&ldo;不是我！一定有人陷害臣妾。&rdo;

范云仙前凑一步道：&ldo;娘娘乃后宫之主，尊贵至极，谁又有本事把东西塞到您床榻下？&rdo;

皇后不住摇头：&ldo;我不知道！不知道！今晨还不曾见到，蒋太医曾在此为我诊脉，若榻下有物我不会不知，这是有人陷害！&rdo;

那个揭发的小宦官连爬几步，挤进人群：&ldo;娘娘，您就招认了吧。奴才亲眼看见你把那东西塞进去的。&rdo;

&ldo;胡说！你这卑鄙小人，是谁指使你诬赖本宫？&rdo;

柳氏接口道：&ldo;还用问吗？一定又是那个武昭仪！&rdo;

卢氏却道：&ldo;天底下岂有自己诅咒自己的道理？你猜疑别人可要有凭有据。&rdo;

柳氏并不争辩，转而厉声喝问那宦官：&ldo;狗奴才，你倒说个明白。你几时看见皇后藏这东西了？又有何人为证？说不出来吧？&rdo;

千金公主突然笑呵呵道：&ldo;不错，他必定不曾亲眼看见皇后藏这东西……&rdo;可话说一半目视柳氏，口风一转，&ldo;因为皇后与魏国夫人是关门行此邪法，岂能叫他瞧见？&rdo;

柳氏忍无可忍，终于还口：&ldo;臣妾从未得罪过公主殿下，您何以一再指斥？&rdo;

她哪知千金公主平日没少吃杨夫人的贿赂，关键时刻自然要向着武家母女说话。公主听她质问，那张胖脸笑得越发得意，摊开双手对众人道：&ldo;我所言者不过常理。皇后身居宫中，也不曾与左道妖人有瓜葛，岂会有这乌七八糟的东西？我看正是夫人从宫外带来的。&rdo;

柳氏大怒：&ldo;你血口喷人！&rdo;

&ldo;你目无尊上，对公主无礼！&rdo;卢氏随即发难，&ldo;你们是有罪之人，还敢巧言狡辩攀扯旁人。当着皇帝面尚且如此，这还了得？&rdo;她拿起木人捧到薛婕妤面前，&ldo;婕妤处事一向公平，您看看，这究竟是不是巫蛊？您断断此事！&rdo;

&ldo;没有！真的不是我！不是……&rdo;王皇后方寸已乱，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那句话。

薛婕妤看看木人，又看看皇后，见皇后正注视着自己，那目光已不似人的目光，而是老鼠被狸猫逼到墙角时才有的凄惨目光。那一刻她明白了，回想那日媚娘对她说过的话，还有今日李治的奇怪举动，她全都明白了。身为念佛修行者，不能冤屈任何好人，然而他们薛家的前途……她踌躇了好一阵，颤巍巍道：&ldo;罪过罪过，这确是巫蛊，歹毒至极。皇后乃中宫之主，谁敢轻易诬赖？还是速速招认吧。&rdo;

&ldo;不……&rdo;皇后冤无可诉，急得哭出来。

卢氏又捧给城阳公主看，公主忙转过脸去：&ldo;阿弥陀佛，今日乃菩萨得道之日，行此邪法实在太过分了。&rdo;

承香殿里里外外所有宫女、宦官一并跪倒，皇后的贴身宫婢急切辩解：&ldo;陛下明鉴，此皇后一人所为，奴婢等尽皆不知，望陛下念在夫妻之情饶恕娘娘。&rdo;恳请饶恕虽是求情，但言下之意岂不是把罪名坐实了？这便是媚娘多年来收买笼络的效力！

&ldo;你们……&rdo;王皇后只觉天旋地转，简直要被逼疯了。

正在这时又听外面有人说话：&ldo;原来陛下也在此。&rdo;众人扭脸瞧，原来是王伏胜带着个宫女走进来。

李治扫了他俩一眼：&ldo;你等不在东宫，来此做甚？&rdo;

王伏胜面沉似水，施礼道：&ldo;奴才正有一事要向皇后娘娘请教，既然陛下也在此，那便更好。&rdo;说着便拉扯身边宫女，&ldo;阿刘，你切莫害怕，把近来东宫之事向万岁说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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