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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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ldo;唉！&rdo;李治只好实话实说，&ldo;朕虽是天子，权柄尽在舅父之手。即便朕答应您，中书不草诏，门下不批准，一道命令也发不出去。&rdo;

&ldo;那您……&rdo;您去跟无忌提提？这话未说完卢夫人自己就先否决了‐‐长孙无忌是何等人物她也很清楚，想叫那位说一不二的宰辅屈从于一妇人，根本不可能，搞不好把她赶出宫去，再想见皇帝都难了。

李治好生劝慰：&ldo;孩儿知道您这些年含辛茹苦，但权不在我手，终是爱莫能助。您再等两年，朕亲政之后一定帮您。&rdo;

&ldo;也只好如此。&rdo;卢氏眼泪擦干，心里却已凉了七八成‐‐自己奶大的孩子自己最清楚，凭这老实孩子的性情，硬去夺舅舅的权恐怕没希望，唯有等无忌交权。可那要等到啥时候？

李治瞧出她面色不悦，却也不好再说什么：&ldo;您往宽处想。&rdo;

&ldo;这就是命啊！&rdo;卢氏面沉似水，端起那盆用过的水往外去。

李治心里难受，不禁摇头慨叹：&ldo;自惜袖短，内手知寒，惭无灵辄，以报赵宣……&rdo;

刚吟这么两句，又听外面卢夫人吵嚷起来：&ldo;谁叫你们拿井水湃桃子的？冰冰凉凉的，万岁吃了如何消受？真是越来越不成话，当年万岁体弱，长孙皇后命老奴……&rdo;她又开始述说往事，宦官宫女也不敢顶嘴，一个个低头听训。

李治一吐舌头‐‐不妙！老人家这会儿心情不好，一会儿问明了是我让冰的果子，又不知啰唣到何时？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这位大唐天子趁乳母教训宫人，偷偷溜出殿门，贴着墙根、顺着廊下一路小跑就逃了。这次只穿着一件内杉，连个近侍宦官都没带，直跑到御苑中才停下脚步，这半日连个冰湃桃子都没吃上，这会儿真感觉饿了。头上是毒辣辣的太阳，肚子一个劲地叫，李治苦不堪言，忙往淑景殿去。

淑景殿在西面，如今是萧淑妃的居所。她生性活泼喜爱花草，在四周种了许多花，五颜六色争奇斗艳，常有宦官在此莳弄。此刻正值午后，伺候花的宦官都不在，李治常来常往也没觉有什么不同，迈步就往里走。里面的宦官宫女可吓得不轻‐‐既没宣谕也没宦官跟随，皇上一个人披件内衣就溜达进来了。

见皇上就得施礼，稀里哗啦一通响，手里甭管拿的什么全抛了，众宫人匆匆忙忙跪一地：&ldo;万岁，万……万岁岁……&rdo;这声呼号喊得乱七八糟参差不齐。

李治也不介意，只管往里走，离着老远就见廊下有几个宫女正在哄两个公主玩‐‐萧淑妃所生长女五岁，封号义阳公主；次女四岁，封号宣城公主。这两位小公主也多少懂些事情了，一见李治赶忙&ldo;父皇父皇&rdo;地叫。

李治俯下身，在两个女儿腮边各自亲了一口，笑道：&ldo;怎还不去午睡？&rdo;

义阳只是攥着竹马、撅着小嘴道：&ldo;父皇一起玩。&rdo;

旁边两位乳母赶忙施礼：&ldo;陛下，这几日甚热，公主们又贪玩，连日来白天睡过晚上就不好好安歇了。&rdo;

&ldo;不可纵坏他们。&rdo;

&ldo;是。&rdo;乳母又补充道，&ldo;不敢故意娇惯，只怕公主夜里玩耍，贪凉闹出病来。&rdo;

看着眼前两个乳母照顾女儿的情景，李治心中突然升起一阵不安‐‐我女儿将来会不会像高阳一样刁蛮胡闹？她们乳母将来会不会也像卢夫人一样恃功请封？这些纷乱如麻的事该怎么办？想到这些麻烦事，李治竟没了哄女儿的兴致，只在宣城的头上轻轻摸了摸，迈步上了殿阶，却不见半个人影，踱至偏室门边一望，这才瞧见淑妃。

萧淑妃可不似宫人们那般大惊小怪，她早听见外面动静，却不去迎接皇帝，而是依偎在一张小床边，满面笑靥，轻轻拍着床上的锦被‐‐那里面睡着她的心肝宝贝李素节。

李治笑道：&ldo;你瞧朕这副狼狈模……&rdo;

&ldo;嘘！&rdo;萧淑妃连忙摆手，&ldo;小点儿声，素节睡着了。&rdo;

&ldo;哦。&rdo;李治蹑手蹑脚凑前，见儿子睡得正香，小嘴还一张一张的，觉得可爱伸手便摸。

&ldo;别碰。&rdo;萧淑妃推开他手，&ldo;别把孩子弄醒了，到外面去。&rdo;

两人轻轻出了偏室，淑妃往门边一倚，娇笑道：&ldo;陛下今天怎么这时候大驾光临？莫非突然想起我们母子了？&rdo;

李治见她笑容妩媚身姿风流，不禁欢喜，却故意板着脸道：&ldo;这时候不能来吗？那朕这便离开。&rdo;

&ldo;别！&rdo;淑妃赶紧牵住他手，&ldo;陛下若能永远住在淑景殿，臣妾才高兴呢。&rdo;这句话说的无比温存，眼中充盈着爱恋的光芒。

&ldo;又不怕我吵你儿子睡觉了？&rdo;李治搂住她臂膀，&ldo;你呀，就是不嫌麻烦。宫中自有抚育幼子之地，何必非把他们都带在身边。朕小时候人人都说娇贵，母后也不曾日日留我在立政殿，皆由乳母照顾。&rdo;说到此处他又想起高阳公主和卢夫人之事，想跟淑妃说说，排遣一下烦恼，&ldo;方才……&rdo;

&ldo;哎哟！素节可与陛下不同。您是皇后所生金枝玉叶，我算什么人？&rdo;萧淑妃话中带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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