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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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媚娘就势抱住云仙肩膀，故作怜悯之态，帮着央求道：&ldo;陛下，这奴才直言不讳，不肯随主子一同欺瞒您，也是出于忠君之心。您就给他条生路吧。&rdo;

李治此时对她百依百顺，岂有不允之理？叹道：&ldo;难得你一片善心。也罢，至今还没个专门伺候你的人，就留他在你身边吧。&rdo;他怎晓得，云仙伺候媚娘不过是张骞归汉、朱序归晋。

云仙连连叩首：&ldo;谢陛下天恩！谢阿武娘子！&rdo;他唯恐这场戏做得还不够圆满，转过身张开双臂，面对宦官、宫女乃至围观的嫔妃高声倾诉道，&ldo;大家瞧见没有？陛下乃是当代之尧舜禹汤，恩德遍及我等奴辈，武娘子更是宽宏大度之人。大伙还记得淑妃命我辱骂武娘子之事么？那时我糊涂油蒙了良心，可她非但没记恨，还不计前嫌救我一命！谁才是这后宫中最仁厚、最善良、最贤淑之人啊？&rdo;

媚娘在先帝时只是个不受宠、不知名的小才人，没几人重视她的存在，更不了解伺候她的宦官是谁，如今一辈新人换旧人，更没人洞悉云仙与她的关系。范云仙&ldo;现身说法&rdo;，一番动情倾诉，霎时打动了在场所有人，大家纷纷收起不屑之态，皆以赞赏的目光注视着这位后宫新宠……

二、图尽匕现

雍王素节、义阳公主、宣城公主搬离淑景殿，媚娘固然窃喜，更高兴的却是王皇后‐‐两年来皇后最忌惮的便是萧淑妃凭借李治儿子素节抢夺正宫之位，如今淑妃失宠，莫说素节入主东宫的希望已日渐渺茫，即便侥幸当上皇太子，萧淑妃这个&ldo;不称职&rdo;的母亲也不可能母以子贵窥觊后位了。

心腹大患已除，皇后大悦之际自然不吝夸赞媚娘，而媚娘的态度十分谦逊：&ldo;奴本愚钝，不堪与韶华妃嫔争艳，皆是萧淑妃多行不义自蹈败势。奴婢蒙娘娘器重，朝夕侍奉至尊，自当竭力报效娘娘。&rdo;不仅如此，在她竭力撺掇下皇帝竟又来了承香殿几次。皇后对她所作所为万分满意，决定投桃报李，送媚娘一个大礼……

时值永徽二年九月，先皇二十七个月的孝期已满。在李治和皇后共同提议下，武媚被册封为昭仪，在李治后宫中获得了正式的名分。昭仪乃九嫔之首，正二品，仅次于皇后和贵淑贤德四妃。昔日媚娘在李世民身边苦熬十三载，到头来仍是一介才人，如今仅一载光阴便由籍籍无名的宫女登临九嫔之首，甚至超越刘氏、郑氏、杨氏三位诞育皇子的嫔妃，坐上后宫中的第六把交椅。而第六只是名分的排序，若论圣眷，她早已当仁不让成为后宫第一人。

不过她能得到这个位置，与其说是得益于李治，还不如说是托赖皇后之福‐‐李治固然是天子，但大小事务皆受制于顾命大臣，皇后却可通过舅父柳奭疏通长孙无忌，最终促成此事。一切都在媚娘算计之中，她之所以离开承香殿后还一如既往对皇后卑躬屈膝，为的就是这一天。

真正满足的是李治，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心上人在一起，兴奋之下他抱着媚娘翩翩起舞，并给了她一大笔赏赐。可是第二天清早，媚娘便带着这些东西来到皇后面前……

王皇后眼见云福、云顺帮媚娘抬来整整一箱缗钱，不禁诧异：&ldo;你这是何意？&rdo;

媚娘屈身万福：&ldo;这些钱是圣上赏给奴婢的，奴婢一再推辞，可圣上不允，于是转呈娘娘。&rdo;

皇后微微一笑：&ldo;既是圣上赐你的，收着便是，何必给我？&rdo;

媚娘诚惶诚恐：&ldo;奴婢能有今日，皆赖娘娘提携。古人云&lso;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rso;，可惜奴婢无才无德，又已受封昭仪，不能在您身边侍奉，唯有新得的这点儿钱。借花献佛，娘娘不要嫌弃。&rdo;

&ldo;本宫心领了，但这钱断不能收。&rdo;一箱缗钱确实不少，但在王皇后看来也不算什么，她太原王氏广有田产，根本不在乎钱，况乎在她心目中媚娘终究是自己奴婢，岂有主子要奴婢东西的道理？

媚娘见她坚决不要，转而道：&ldo;娘娘若执意不收，就赐给您身边的宫女内侍吧。我毕竟是从您这儿出去的，好歹与大家相熟一场，就算是谢谢众姊妹这一年多的照顾吧。&rdo;

&ldo;难得你一番美意，这倒使得。&rdo;皇后点手唤过侍立殿门的宦官，&ldo;这箱钱抬到当院，叫大家分了……慢！对众人说清楚，这是阿武送大家的。&rdo;她光明磊落，花谁的钱、领谁的情务必要说清，占小便宜的事她是不做的。

宫人们得了赏赐无不欢喜，纷纷来谢：&ldo;多承阿武姐姐关照。&rdo;

&ldo;没规矩！&rdo;皇后纠正道，&ldo;该称呼武昭仪。&rdo;

媚娘笑道：&ldo;还是姊妹相称亲切，我本来就和他们一样嘛！&rdo;

&ldo;毕竟你已是九嫔之首，名分总要搞清。眼下你还住在甘露殿，吃穿用度皆赖圣上，将来另赐居所，万事靠自己，多少也需积攒些，今后别再轻易散财了。&rdo;

&ldo;娘娘教训的是。&rdo;媚娘万福答应……

可此后没几日，媚娘又一大早带着箱锦缎来到承香殿，说是皇上赏赐之物，又要送皇后。王皇后依旧不收，媚娘心意甚切费尽唇舌，最后还是老办法，又都赏给了宫女宦官。这次皇后心里不免酸溜溜的‐‐圣上对阿武如此宠幸，才几天工夫又赏了这么多，哪怕一尺见方的帕子又何尝赏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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