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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李治同样心乱如麻。在这座铭刻着隋亡唐兴历史的宫殿里,到处皆是父皇留下的痕迹。殿门上有父皇题写的匾额,墙上挂着父皇曾用过的兵刃,连屏风之上也有一首李世民的诗:萧条起关塞,摇飏下蓬瀛。拂林花乱彩,响谷鸟分声。
披云罗影散,泛水织文生。劳歌大风曲,威加四海清。
父皇的丰功伟绩是李治的骄傲,更是莫大的压抑,还有什么比之更能凸显自己的碌碌无为呢?他不仅没有威加海内的气魄,甚至没有乾纲独断的权力,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之后,如今他连挑战长孙无忌的勇气也逐渐丧失了。外出巡游说是散心,其实是在逃避,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怀疑自己是否真是一个不肖之子。
李治越看那诗越觉得愁烦,索性昏沉沉坐下来,摸过一张瑶琴,信手抚弄着。
媚娘听得清楚,又是那首《春莺啭》‐‐她曾因这支曲感动,可今晚听来却再难泛起热情,反而觉得曲调杂乱而矫情,透着一种后劲不足的虚弱感。这首曲子真的是他为爱谱写的吗?还是他逃避现实的一点点寄托?
&ldo;铮!&rdo;倏然一个刺耳的杂音,一根琴弦应声而断。
李治凝然看着断弦,呆坐许久才发出一声叹息:&ldo;曲未终,弦先断,晦气……都怪这宫殿的名字不好。&rdo;
媚娘听他怨天尤人的口气,不禁摇头:&ldo;九成宫有何不好?&rdo;
&ldo;礼终三爵,乐奏九成。一首曲子若演至九成便是即将曲终人散之际。昔日隋文帝亡故于此,父皇又偏偏以九成为名,实在不吉利。&rdo;李治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摆弄着那根断弦,&ldo;我李唐的帝业当万年不移,永无九成之期。我要给这座宫殿改名,改叫万年宫!&rdo;
媚娘越发摇头‐‐在避讳问题上小题大做,修改皇父定的宫名,他不过是在边边角角的事情上做文章,以此寻求一点儿可怜的尊严。这样下去怎么行?他夺不回皇权,媚娘就永远无法问鼎皇后之位。没错,当初是媚娘劝他要隐忍的,可隐忍总要有个限度,如果一味屈从,到头来只会变罗锅,佝偻的脊背永远不可能再挺起。交通皇后,结党营私,抢立皇储,戕害皇亲,到这地步仍逆来顺受,那便不是隐忍,而是怯懦、是苟且、是窝囊……媚娘第一次对雉奴感到不忿,真是恨铁不成钢!
&ldo;怎么了?&rdo;李治瞧出她神色黯然,轻轻凑到近前,&ldo;不舒服?&rdo;
&ldo;没有……&rdo;媚娘艰难地笑了笑‐‐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却又无法开口。她之所以与王皇后、萧淑妃不同就是因为她能理解雉奴,如果索求太多、抱怨太多,无异于渐渐走上她们失败的路。这份感情宛如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命运大门、通往安宁安逸的钥匙;然而这把钥匙却是冰雪雕琢的,她既要把它抓在手里,又不能攥得太紧,唯恐它会破碎、会融化,从纤细的指尖流逝。
李治摸着她白皙的臂膀,就势将她揽到怀里:&ldo;你喜欢这里吗?&rdo;
媚娘说了句违心话:&ldo;喜欢。&rdo;
李治瞧得分明,那秀美的眼中尽是惆怅,哪有半分欢喜?其实他自己何尝不一样?满心忧愁无奈,似乎也只有苦中作乐才能排遣胸中抑郁……他轻轻吻着媚娘的鬓发,将手探入她绣衣内。
媚娘此刻没有亲热的心情,想抽身而避。但男人温热的呼吸就在耳畔,如同一座欲火熊熊的炭炉,炙烤着自己。就像她懂得这个男人一样,这个男人同样懂得她,了解她的心情,更了解她的身体。在那只手抚弄下,她鼻息艰难,口干舌燥,连一丝唾液都没有;腰肢不由自主地随着那只手的韵律轻轻扭动,薄薄的纱衣敞开,露出柔美的肌肤,在昏黄灯烛下闪着白光,宛如滑腻腻的丝绸。
既然你想要,既然你只在乎这点温存……
好吧……好吧……
媚娘不再婉拒,蜷缩的身躯舒渐渐展开,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顺着肩膀扯开那明黄色的绣龙衣。男人嘿嘿轻笑一声,继续抚摸她的身躯,当摸到那对傲然挺立的酥胸时,渐渐乱了方寸,变成了激烈的揉搓。随着一阵毛毛躁躁的窸窣之声,两副躯体叠在一处瘫倒在地,滚至榻外。她满头珠翠散落得到处都是;男人依旧不愿停下,抱着她的肩膀,调皮地滚了几下,直到&ldo;哐啷&rdo;一声响,也不知谁的腿碰倒什么东西,两人才戛然停住,嘴唇黏到了一起……
李治深情地吻着媚娘,亲吻这个令他爱慕且令他癫狂的女人。他爱抚着这副丰腴的玉体,便如抚弄琴弦般摩挲着,探索玉笋琼枝间的花荫。女人如痉挛般一阵颤栗,双手胡乱抓了几下,紧接着猛然挺起身躯,扳住他头颈,反将他压到身下。
媚娘款动身躯,坐到男人小腹上,随着一阵搏斗般的挣动,她的身子向后绷紧,宛如一张拉紧的白玉弓。香颈仰天,乌黑后垂,浑圆丰满的臀部翘起,将双膝抵在男人肋侧,本就硕大的胸脯越发高挺,双肩向后张,两只玉臂却努力前伸,抓住男人妄图继续乱摸的双手,十指相扣,死死将男人摁在下面。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你只能是我的,我宁可把你榨干,绝不留给其他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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