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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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那宦官忙往前跪爬两步，鼓足勇气大声道：&ldo;皇后与其母行魇胜邪术害人！&rdo;

这次几乎是喊出来的，堂上堂下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魇胜乃左道巫术，宫中严令禁止。若以之祈福还倒可以宽恕，行谋害之事乃是不道，罪在不赦之列。

李治默然扫视在场所有人，直至确认大家都听见了，才反驳道：&ldo;皇后处事虽不免乖张，但毕竟是六宫之主，焉能有此行径？分明恶意毁谤。&rdo;

那宦官吓得连连磕头：&ldo;奴才有一万个胆也不敢诬赖娘娘，的确亲眼所见啊！&rdo;

&ldo;真有此事？&rdo;李治陷入沉思，蹙目凝眉半晌无言，看样子似乎还是不大相信。

在场众人鸦雀无声‐‐这等是非隐情，躲还来不及躲，谁敢往里掺和？安静好一阵子，卢夫人打破沉默：&ldo;陛下，魇胜乃不道之举，先代因此而致祸乱者举不胜举。今既有宦官奏报，不可等闲视之。若果有此恶行，虽六宫之主不能姑容。&rdo;她盼着改立媚娘，处心积虑挑皇后的错，有此良机焉能错过？但这话出口似乎显得不怀好意，于是又补充道，&ldo;若无此事，也要还皇后一个公道。&rdo;

&ldo;乳娘言之有理。&rdo;李治满脸严肃道，&ldo;此事干系重大，朕必须亲眼瞧瞧。&rdo;

那宦官又插口道：&ldo;事不宜迟，望陛下速速移驾承香殿，若稍有变故没了罪证，奴才百口莫辩！&rdo;

&ldo;走。&rdo;李治答应一声，转身又搀薛婕妤，&ldo;师傅是修行之人，左道之物一定辨得清，劳您陪孩儿走一趟。&rdo;

&ldo;这……好吧。&rdo;薛婕妤勉强答应。

千金公主一脸看热闹的喜色，忙拉扯城阳公主：&ldo;走走走，咱也去瞧瞧。&rdo;

城阳公主是老实人，忙推诿：&ldo;这不好吧？姑母别……&rdo;她文文静静，哪挣得过五大三粗的千金公主；还是被硬拉着凑过去。

李治走出大门，似乎想起什么，又回头对呆立在院中的宫人道：&ldo;此事关乎皇家荣辱，真假尚未可知，切不可到处宣扬！&rdo;

&ldo;是。&rdo;众人嘴上应承，心下却忖‐‐已经闹得无人不知了，这还宣扬什么？

鹤林院距皇后寝殿并不远，李治一行人也不交谈，气势汹汹顷刻便至承香殿‐‐正殿大门紧闭，几个宫人侍立在阶下，见皇帝驾到，一齐伏拜请安。李治理也不理快步上阶，用手一推门竟不动，料想上了栓，越发恼怒起来，奋力擂门：&ldo;快开门！朕来了！&rdo;范云仙胆大妄为，见此情形竟不请示，后退两步飞脚便踹。

皇后近来忧心忡忡，一者舅父柳奭辞去宰职，明显有舍她之意，二来武媚又生个李贤。她食不下咽、睡不能安，时常心悸头痛；魏国夫人也很着急，时不时去拜谒长孙无忌，将元舅之言转达女儿，这些话都关乎宫廷乃至国家，自然不便让外人知晓，所以每每闭门而谈。今日与素常并无不同，母女俩关上门没说几句，忽听皇帝驾到，还未来得及开门，就听&ldo;咣&rdo;的一声响，殿门已被宦官踢开。

李治当先，卢夫人、薛师傅、千金公主、城阳公主相继而入，范云仙领着七八个宦官紧随其后，自己手下的宫女也跟了进来。母女俩被这突发的一幕惊呆了：&ldo;参、参见……&rdo;

&ldo;光天化日你们闭门做甚？&rdo;李治劈头便嚷。

&ldo;我母女……&rdo;皇后言语踌躇‐‐交通内外私议朝政也不对啊！

倒是魏国夫人先定下神来，淡然道：&ldo;小女身体有恙，臣妾特来探望，方才更衣所以闭门。&rdo;

卢氏与柳氏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冤家对头，今日仗着有皇帝撑腰，冷笑道：&ldo;果真这么巧？你们母女鬼鬼祟祟，不是藏东西吧？&rdo;

&ldo;藏什么？&rdo;柳氏狠狠白了她一眼，&ldo;你把话说清楚。&rdo;

&ldo;你自己心里明白。&rdo;

柳氏素以名门贵族、皇后之母自居，几曾瞧得起这个皇家老奴？立时愤怒：&ldo;陛下！主子之间说话，岂有奴婢插嘴的道理？&rdo;

李治还未说什么，一旁千金公主抱打不平：&ldo;不愧是皇后之母，好大的威风啊！别忘了卢姐姐是受皇封的三品命妇，把她当奴才，您眼里还有谁呀？&rdo;

&ldo;你……&rdo;柳氏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千金公主再不济也是今上姑母，怎能与她拌嘴？

卢氏得理不饶人，越发咄咄道：&ldo;我虽出身奴仆，好歹也知遵守礼法。可您身为皇后之母，入宫不面圣，出宫不辞驾，遇六宫之人从不见礼，私议时政于暗室，作威作福于京城，奔走八方出入各府，目无尊长桀骜不逊，还有脸取笑老奴我吗？&rdo;

&ldo;你这挑拨是非的长舌妇……&rdo;

&ldo;够了！&rdo;李治不是来瞧她们斗嘴的，他直接走到皇后面前质问，&ldo;你宫中有人禀报，说你行魇胜邪法。可有此事？&rdo;

&ldo;绝无此事……&rdo;皇后面露委屈之色，直勾勾注视李治的双眸，随即又转为激愤，声嘶力竭道，&ldo;难道陛下偏偏相信小人挑拨吗？您即便想废我也无不可，但若以不实之罪强加于臣妾，天日昭昭，臣妾不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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