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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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叫张氏就这样在府里闹腾，却又做不来做狠心的事，也是老了。若是再年轻些，只叫她慢慢儿虚弱了闭嘴，也就完了。可是这些手段，老太太却不想再用。当年老国公身边儿有许多的妾室，她什么手段没用过，不然，也不会叫这国公府只有一个庶子。可是害人太伤阴鹜，老太太也想给家中积德。既然不能害她，不能关她，只能送她出去好好儿养养佛性了。张氏想说自己不要跪经，却说不出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许久之后，突然有些放弃了。她只恐如今老太太在魏国公面前说几句不好听的，到时候魏国公就要恼怒自己。虽然张皇后给了自己两个绝色的美人儿来笼络魏国公，不过瞧着，魏国公虽新鲜宠爱，却也没有忘记恩泽从前老太太赏的那四个，如今魏国公后院儿势均力敌，正掐得乌烟瘴气的，张氏叫这群妾室给闹得头疼，还要去讨好魏国公，一时身心俱疲。&ldo;老太太既然喜欢，那我就去跪经好了。&rdo;她想了想，抚了抚头上摇曳的首饰，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赔笑说道。既然妾室们这么热闹，她就躲出去，日后就算生出什么来，也与她无关。心里想着这个，张氏心情就好了许多，又见老太太颔首，她又迟疑了片刻，便试探地问道，&ldo;四丫头的婚事……&rdo;&ldo;我心里有数。&rdo;老太太便缓缓地说道。&ldo;十丫头还小，离不得娘，叫她跟着我一起去罢？&rdo;张氏眼珠子一转，便急忙赔笑道。十姑娘还小，老太太但凡心疼些，都得叫人尽心服侍，到时候在寺中，她也不必十分困苦。老太太见她竟然拿十姑娘说事儿，心里厌恶得不行，只是想了想到底应了，到了晚上，又与魏国公说了。魏国公对张氏跪经什么的不感兴趣，点了头，又听说英国公府再往府中下了帖子，这才露出了些笑模样儿来，与几个女孩儿叮嘱了些不可丢了国公府的脸等等，这才叫几个女孩儿都往外头去，自己留在老太太的面前。见母亲已经苍老，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许久之后，方才轻声说道，&ldo;母亲可听说宫中，如今出了一位贵妃？&rdo;他手上微微一动，见老太太点头，便低声说道，&ldo;贵妃得宠，儿子想往朝中，举荐她的亲族为官。&rdo;&ldo;如此谄媚，为人嘲笑，你的名声不要了？&rdo;老太太一皱眉，有些不快地说道，&ldo;为官的，做什么肮脏手段都不过是成王败寇，只这谄媚，是要不得的。&rdo;她看着魏国公的目光慢慢地变得严厉起来，冷冷地问道，&ldo;你已是国公，位极人臣，还有什么不知足，非要做这下作手段？！&rdo;见魏国公闭嘴不言，她便叹息道，&ldo;你一个人的名声坏了也就坏了，你就不想想国公府，不想想你的儿女？！&rdo;&ldo;母亲！&rdo;魏国公便皱眉道，&ldo;陛下老迈，如今皇子们……&rdo;&ldo;那是皇子们自己的事儿，与国公府无关。&rdo;老太太便摆手冷冷地说道，&ldo;举荐之事，断断不许做！你若执意，日后我就与你弟弟们搬出去，别叫你为难。&rdo;听了这个，魏国公急忙说道，&ldo;儿子不敢。&rdo;&ldo;狡兔死，走狗烹。说是从龙之功，然而人在热火上烤着，你以为是好事？&rdo;老太太便叹气道，&ldo;你的性子，我不会叫你走中庸之道，只是人在高位看似风光，实则万人瞩目，人在暗你在明……罢了……&rdo;见魏国公虽恭敬地听着，然而却不知有没有走心，老太太也越发地觉得自己力不从心，叹气道，&ldo;你自己要走自己的路，只是得记得，一个不好，就是倾门之祸。&rdo;她不担心别的，只担心长子聪明反被聪明误。&ldo;儿子记下了。&rdo;魏国公见老太太不再多说，也不再多说，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他方才退出去，老太太便揉了揉眼角轻声叹气。这儿子在外头闹出那么大的笑话，外头都笑话他与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有染，虽不知真假，可是她没有什么不知道的。装着不知道，不过是给儿子留着体面罢了。因心情不好，老太太睡得就很不踏实，连着几日身上就有些不慡利。如意也不往外头去了，只在老太太面前忙前忙后，之后的几日，就有西城侯夫人每日都命人往府上送东西，如意看了，见不是什么泥金的扇子就是琉璃的小鼻烟壶儿等等，就觉得西城侯夫人仿佛是送不出这种玩意儿的，只默默地记在了心底。只是见如月倒是喜欢这些东西，又分给自己，不说破，带着些小玩意儿在老太太的面前嬉笑，叫老太太的精神果然一日比一日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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