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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出这样一个事例来证明赵、李间仍然是&ldo;夫妇擅朋友之胜&rdo;。此例就是在王鹏运四印斋本《漱玉词》前的李清照画像的题词&ldo;易安居士三十一岁之照&rdo;，并有赞云：&ldo;清丽其词，端庄其品。归去来兮，真堪偕隐&rdo;。落款是&ldo;政和甲午新秋，德父题于归来堂&rdo;。对此，王鹏运亦煞有介事他说：&ldo;易安居士照，藏诸城某氏。诸城古东武，明诚乡里也。王竹吾舍人以摹本见赠，属刘君炳堂重橅是帧。竹吾云：其家蓄奇石一面，上有明诚、易安题字。诸城赵李遗迹，盖仅此云。光绪庚寅二月，半塘老人识。&rdo;这里有一系列伪痕：其一是，赵李，尤其是李，她恐怕压根没有到过赵挺之的原籍诸城，只偕明诚在赵家迁徙后的青州私第屏居;其二是，称画像为小照，当非宋人语;其三是，像主所衣非宋人服式。所以这是一件赝品，不能以之说明赵、李关系之谐美。唯一可取的是其赞语&ldo;清丽其词，端庄其品&rdo;，体现了后人（包括作伪者）对传主的极为恰切的评价。

当然，笔者也不是说赵、李关系自屏居结束后，一直处在危机状态，而是&ldo;甚霎儿晴，霎儿雨，霎儿风&rdo;。莱州卸任后，在赵明诚作淄州大守期间，由于其专注于《金石录》的撰著，便为其夫妻关系带来了新的转机，较为典型的一个例子是，当赵明诚得到了&ldo;庸白居易书《楞严经》&rdo;时，尝云：&ldo;因上马疾驱归，与细君（赵明诚指其妻李清照）共赏。时已二鼓下矣，酒渴甚，烹小尤团，相对展玩，狂喜不支。两见烛跋，犹不欲寐……&rdo;1。关于这一《楞严经》的真伪及此事的详细经过，将在本书所附的《赵明诚传》的有关章节中详叙，此处只拟据以说明这样一个问题，即当赵明诚专注于金石之学时，其夫妻之间就相得相爱，当他由于官场得意忘乎所以而寻花问柳时，就有一种从感情上拒其老妻于千里之外之嫌。看来古代女子的&ldo;悔教夫婿觅封侯&rdo;，绝不是矫情作态之辞，而是非常明智的选择。只是那时&ldo;夫婿&rdo;的是否&ldo;觅封侯&rdo;，根本不取决于妻子的意愿，而妻室大多只有独守空房、充作恩妇的份，苟有富贵极易相忘。

1缪荃荪《云自在龛随笔》卷二录赵明诚跋《愣严经》，古学汇刊第二集。

七、风云巨变，汴京失陷正当李清照在淄州协助赵明诚继续搜集和考订金石文物时，金兵已对汴京形成了包围。不久京城失陷，赵明诚亦因奔母丧南下金陵。此时，如何处理青州书库巨额收藏的重担悉数落在了清照的肩上。从此，战乱和其它灾难给传主所带来的打击和损失便接瞳而来。首先是：

（一）

青州书库化云烟在赵明诚南下后，时局更加紧张，李清照亦当随即由赵明诚的淄州任所回到相隔不远的青州归来堂，从而着手整理、遴选收藏准备南下：&ldo;既长物不能尽载，乃先去书之重大印本者，又去画之多幅者，又去古器之无款识者，后又去书之监本者，画之平常者，器之重大者，凡屡减去，尚载书十五车。

至东海，连舻渡淮，又渡江，至建康&rdo;1，其时在建炎二年（1128年）三月十日之前2。大约在清照离开归来堂书房不几天，青州发生了一次兵变，杀死了郡守曾孝序。传主在《金石录后序》中是这样记载此事的：&ldo;青州故第，尚锁书册什物，用屋十余间，期明年春再具舟载之。十二月，金人陷青州（陈按：此处文字当因在传抄中或夺或衍而臻误，史实非为&ldo;金人陷青州&rdo;，而应为青州兵变。对此，《续资治通鉴》卷一○○建炎元年十二月记云：&ldo;王戌，资政殿学士、京东东路制置使、知青州曾孝序为乱兵所杀。先是临胸上兵赵成，聚众为乱，夺门而入。孝序度力不能制，因出据厅事，瞋目骂贼，与其子宣教郎计皆遇窖，时年七十九。诏赠光禄大夫，说曰威。&rdo;），凡所谓十余屋者，已皆为煨烬矣。&rdo;

因为现存之《后序》有所闭衍和字句舛误，上述引文中的&ldo;十五车&rdo;书，很容易被理解为赵明诚奔母丧时带往金陵之物，实际当系后往金陵的清照所带，她等于从兵燹中抢救出了十五车文物，其贡献非同小可。当清照押运这十五车器物&ldo;连炉渡淮，又渡江&rdo;，行至镇江时，恰遇张遇陷镇江府。初时，张遇自黄州引军东下，遂犯江宁，江淮制置使刘光世追击之，张遇便以舟数百绝江而南，将犯镇江，又回泊真州（今江苏仪征），士民皆溃。将作监主簿马元颖妻荣氏为张遇所得，遂遇害，镇江守臣钱伯言弃城而去1，而我们的传主却以其大智大勇将这么一大批稀世之宝押抵江宁，名副其实地做到了&ldo;完壁归赵&rdo;。为此，赵明诚对其&ldo;老妻&rdo;颇有感戴之意2;岳珂对清照此举亦尝有褒美之词：&ldo;德甫之夫人易安，流离兵革间，负之不释，笃好又如此&rdo;1。

这里赵、岳称道清照的是具体指她在途中遇贼尚能将《赵氏神妙帖》&ldo;负之不释&rdo;，实际上，我们的传主在长途水陆兼程中，所遇艰难险阻是一言难尽的。没有她的虎口夺书，这&ldo;十五车&rdo;就得同青州的&ldo;十余屋&rdo;&ldo;书册什物&rdo;一样，化为&ldo;煨烬&rdo;和&ldo;云烟&rdo;。

1李清照《金石录后序》。

2赵明诚《跋蔡襄书赵氏神妙帖》。

1《续资治通鉴》卷一○一。

2赵明诚跋《蔡襄书赵氏神妙贴》。

1岳珂《宝真斋法书赞》卷九，武英殿聚珍本。

（二）

李清照循城远览寻诗篇此事的根据和时代背景，就是本书第一章&ldo;改二期说为三期说&rdo;一小节中征引的，周烬《清波杂志》所云清照在建康雪天循城寻诗之事。如果把清照的远览寻诗理解为其在&ldo;雪天&rdo;的一种风雅之举，那么这只能发生在她建炎二年正月或二月到建康后，当年的春、冬至次年的春天，短短三、四个月的事，因为建炎三年秋她离开建康后，再没有回到这个令其不堪回首的地方。清照&ldo;雪中&rdo;寻诗时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装柬，不是什么穷极无聊和闲情逸致，而是传主为其思乡念阙心情所驱使的犹如&ldo;夜鹊未安&rdo;的一种爱国&ldo;诗情&rdo;2的宣泄。在现存系于这段时间的清照作品中，绝无&ldo;风月&rdo;之作，有的是清一色的《乌江》、《咏史》及&ldo;南来尚怯吴江冷，北狩应悲易水寒&rdo;、&ldo;南渡衣冠少王导，北来消息欠刘琨&rdo;等讽谕刺世之作。她之所以写作此类作品，首先是与时代背景密切相关，而&ldo;靖康之变&rdo;后一、二年的有关史实，就是李清照此类作品再好不过的注脚。

传主前脚离开青州，后脚这里和潍州就被金兵攻破。不久抗战派的中流砒柱宗泽病卒，他的死使抗金力量受到无法弥补的损失。他曾先后上疏二十次请高宗还京抗敌，但始终未能如愿，遂忧愤成疾，疽背已甚而叹曰：&ldo;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rdo;1语毕遂卒，无一语及家，但连呼&ldo;过河&rdo;

者三。遗表犹赞帝还京，以出民水人之中。在宗泽卒后，承议郎赵子砥亦慷慨奏曰：&ldo;金人讲和以用兵，我国敛兵以待和。往者契丹主和议，女真主用兵，十余年间，竟灭契丹，今复蹈其辙。譬人畏虎，啖虎以肉，食尽终必食人。若设陷阱待之，庶能制虎。&rdo;2对于这样一些旨在恢复的深谋远虑者，高宗虽然尝以&ldo;嘉奖&rdo;、&ldo;赐对&rdo;、&ldo;赠官&rdo;等加以笼络，但对其抗金主张和措施却置之不理，一味坚持其&ldo;屈己求和&rdo;之策。这位向以果敢聪敏著称的康王，在嗣位后，号称中兴之主，其某些举措确有感人之处，比如他不以口腹劳人，物至则食，未尝问也。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有什么吃什么，膳食非常简朴。有时在荒郊野外，烧柴温饭，用瓢酌水;有时与辅臣于茅舍下同食，奉行&ldo;思艰崇俭&rdo;之策，&ldo;以济斯民&rdo;，又如其在行在建康的住处简陋到了破损的程度，令朝臣感动不已。外出时唯带书籍，别无长物。遇有向他进奉贵重侈靡供物者，他不是当场令人将珍宝投之沛水，就是下令碎之通衙。然而他却不事恢复，罢李纲、杀陈东以谢金人，使爱国者有志难酬，甚至因坚持抗金而得咎，遂造成帅守之弃城者习以成风的局面。在一切&ldo;北来消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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