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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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2页）

&ldo;我现在是接受者。&rdo;天吾重复道，&ldo;的确，我在《空气蛹》里描写过接受者。可是，我其实不太明白那到底是什么。具体地说，接受者究竟起了什么作用？&rdo;

深绘里微微地摇头。意思是说，无法解释。

不解释就弄不懂的事，就意味着即使解释也弄不懂。父亲曾经说过。

&ldo;我们最好待在一起。&rdo;深绘里说，&ldo;直到找到那个人。&rdo;

天吾片刻无言，看着深绘里的脸，力图读出她脸上表达的是什么。但一如既往，那里没浮现出任何表情。于是他下意识地转过脸，将视线投向窗外。可是看不到月亮，只看见电线杆和纠缠在一起的丑陋电线。

天吾问：&ldo;要做接受者，是不是需要什么特殊的资质？&rdo;

深绘里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需要。

&ldo;但《空气蛹》本来是你的故事，是你从无到有打造出来的故事，是从你内心产生出来的故事。我只不过是偶然接受委托，对文章进行了增删与润色，我只是个手艺人。&rdo;

&ldo;因为我们一起写了那本书。&rdo;深绘里重复着和刚才相同的话。

天吾下意识地用手指按住太阳穴。&ldo;你是说，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不知不觉地扮演起了接受者的角色？&rdo;

&ldo;在那之前就开始了。&rdo;深绘里说，并用右手食指指着自己，再指着天吾，&ldo;我是感知者，你是接受者。&rdo;

&ldo;perceiver和receiver。&rdo;天吾改用英文重说了一遍，&ldo;就是说，由你来感知，而由我来接受。是这样吗？&rdo;

深绘里短促地点点头。

天吾微微扭歪了脸。&ldo;就是说，你知道我是接受者，或者说知道我具备接受者的资质，才把改写《空气蛹》的工作交给了我。把你感知的东西，通过我变成了书的形式。是不是这样？&rdo;

没有回答。

天吾把扭歪的脸恢复原状，看着深绘里说：&ldo;虽然还不能确定具体的时间点，但大概就是在那前后，我进入了这有两个月亮的世界。

只是我一直没注意到罢了。从来没在半夜里抬头看过天，也没有留意月亮的数目已经增加。一定是这样吧？&rdo;

深绘里只是一味地沉默。那沉默就像细细的粉末，悄然漂浮在空中。那是来自特殊空间的成群的飞蛾刚撒播的细粉。天吾看了片刻那些细粉在空中描绘的形状。他觉得自己简直变成了前天的晚报。信息每日都在更新，唯独他一无所知。

&ldo;原因和结果好像搅在一起，成了一团乱麻。&rdo;天吾又打起精神，说，&ldo;不知前后顺序，但总而言之，我们已经进入了新的世界。&rdo;

深绘里抬起脸，注视着天吾的眼睛。也许是心理作用，天吾觉得在她的瞳孔中依稀看见了温柔的光芒。

&ldo;总之，原来的世界已经不复存在了。&rdo;

深绘里微微耸了耸肩。&ldo;我们在这里活下去。&rdo;

&ldo;在有两个月亮的世界里吗？&rdo;

深绘里没有回答。这位十七岁的美少女，双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直直地正视着天吾的眼睛。和青豆在放学后的教室里注视着十岁的天吾的眼睛时一样。全神贯注，强劲而深邃。在深绘里这样的视线中，天吾觉得自己快要变成石头了。变成石头，然后再这样径直变成一个新月亮，一个奇形怪状的小月亮。过了一会儿，深绘里终于放缓视线，举起右手，指尖轻轻地贴上太阳穴，仿佛要读出自己内心的秘密思绪。

&ldo;你在找人吗。&rdo;少女问。

&ldo;对。&rdo;

&ldo;可是没找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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