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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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ldo;下手要注意分寸。&rdo;董卓吩咐道。毕竟这人帮他传播了迁都的&ldo;天意&rdo;，董卓对他没有什么怨恨。虽说下手不太重，抽打了几下后老人身上便已伤痕累累，老人终于招架不住了。&ldo;我说……我确实是受人之托……大人恕罪……我不是要蛊惑人心啊……饶命……&rdo;他喘着粗气说道。&ldo;托你的那人是谁？&rdo;审问的官吏大声喝道。

&ldo;我不知道他的名字。&rdo;听了雍门贤者的回话，官吏立时扬起青竹，狠狠抽打在老者的后背上。裂开的青竹声响很大。雍门贤者皮开肉绽，鲜血直流。&ldo;真的不知道啊……真的……哎哟。&rdo;老人连声惨叫。惨叫声还未停歇，又听见青竹抽进肉里的声音。&ldo;好了，先听他说。&rdo;董卓坐在朱椅上，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ldo;快说！&rdo;差人将青竹放在地上，向吊在半空的老人咆哮。

&ldo;我在雍门遇见一个瘦弱老者，他说……只要将迁都说成是&lso;天意&rso;……就给我钱……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更不知道他住哪里……&rdo;

&ldo;你是说，你受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指使？仅仅为了挣钱？&rdo;官吏狠狠地瞪了老人一眼，又稍稍回头看了看董卓的脸色。

董卓噘了噘厚厚的嘴唇，说道：&ldo;你为了钱什么都肯干吗？放火杀人，什么都行？&rdo;

&ldo;不……不……&rdo;老人拼命摇头，绳子开始左右晃动，老人的身体也像钟摆一样摇晃起来。

&ldo;不只是为了钱吧？&rdo;董卓压低声音询问道。这与官吏的喊声形成鲜明对比。

&ldo;因为……因为我也有同感……&rdo;

&ldo;对什么东西有同感？&rdo;官差声嘶力竭地高喊。

&ldo;是迁都的事！&rdo;

&ldo;为什么？&rdo;

&ldo;我生在洛阳，长在洛阳……是个地地道道的洛阳人。比谁都爱这里。为了洛阳城，希望相国能去别的地方……只要相国去了长安，战场就会转向长安……如此一来，洛阳就又有了希望……我和那老人的想法一样……&rdo;雍门贤者断断续续地说。

董卓全身的血都沸腾起来。&ldo;竟然将我视作瘟神！&rdo;董卓怒火中烧，表面却显得异常冷静，说话的语气相当沉着。

&ldo;天子虽然行幸西方，我这相国还是驻留洛阳。洛阳到底还会变成战场啊，就这么办了。&rdo;

&ldo;不行！不要！&rdo;雍门贤者叫道。

&ldo;是啊，不行。我当然明白。不能让这里变成战场。那就在那之前先放一把火把它烧成灰烬吧……好了，就这样决定了。让你们深爱的洛阳城灰飞烟灭吧！&rdo;董卓从椅子上站起来，冷笑着望了一眼吊在半空的老人。在他眼中，老人的脸仿佛与朝臣的脸重叠在一起。

斩了反对迁都的伍、周二人之后，朝臣中再无敢反对迁都的人了。但是多数大臣依旧不愿离开洛阳。不仅是大臣，就连一般市民也对洛阳恋恋不舍。&ldo;只要洛阳化为灰烬，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吧。&rdo;可以说，是老人的供词让这座千年的都城毁于一旦。是谁指使的这个老人，董卓已经没什么兴趣了。是谁都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明白了，全洛阳城的人都把自己看作瘟神。全洛阳城的人都是指使的人。

&ldo;打入大牢吧。&rdo;董卓命令道。

&ldo;再打几下就会供出指使者的姓名了……&rdo;官差略显不满地说。

&ldo;他自己也说了，他也不知道那人是谁，而且我也没兴趣了……等到洛阳火势最旺的时候，淹死这个洛阳疯子。让他尝尝水深火热的滋味。&rdo;董卓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他事务繁忙，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不过，比所有事情都要重要的，便是下令放火烧城。拷问的官吏也随着董卓一起离开，令手下人将雍门贤者打入大牢。

吊在大厅房梁上的老人还在绝望地大喊：&ldo;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烧毁洛阳啊……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能烧啊……让我传播流言的是陶固啊……我招了……我招了……别烧洛阳城啊……&rdo;他喊得已然声嘶力竭了，但即使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叫喊。扬长而去的官吏没有听见。即便如此，老人依旧喊着：&ldo;不要烧毁洛阳啊‐‐&rdo;喊声耗尽了老人的体力，终于夺去了他的性命。雍门贤者，便如此吊在房梁上气绝身亡。虽然落了个悲惨的下场，但至少不必遭受虐待狂董卓为他准备的&ldo;水深火热之苦&rdo;了。对于雍门贤者而言，这也算一种&ldo;幸福&rdo;吧。

六

迁都，其实并非说说这么简单。新都长安基本上就是一座空城。在西汉末年的动乱中废弃的长安，又在光武帝建武二年（公元26年）正月被赤眉军纵火焚烧，出现了&ldo;长安为虚，城中无行人&rdo;的状态。长安靠近陇右，木材充足，杜陵一带又有汉武帝时建造的瓦厂和窑厂‐‐董卓为迁都举出这样的理由。举出木材和砖瓦的理由，只不过是说建造都城是有可能的。此时的长安城中，宫殿家宅一无所有。当然也没有住民。就算建造了宫殿，召集了群臣，没有住民还是算不上都城。况且宫殿又由谁来建造？还是要有劳役才行。&ldo;驱洛阳之民同行。&rdo;董卓做了如此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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