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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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现在，太平景象出现，老臣吕蒙正身体却越来越差，七次上表要求退休后，真宗才允许。吕相察觉到真宗有欣喜之心，担心他生出奢靡心思，就在赴西京洛阳养老之前，乘坐轿子到殿门外，下轿子后，让两个儿子搀着他升殿来见真宗，提醒说：&ldo;北戎请和，从古以为上策。今先启诚意，继好息民，天下无事，惟愿以百姓为念。&rdo;

北边的异族请求和议，这类事，从古以来就是上策。现在我们能够开启诚意，和好之后，南北罢兵，与民休息，这样，天下会越来越太平无事，臣只愿陛下以百姓为念。

真宗很欣赏吕相这一番语重心长的告诫，嘉赏了他。

但是&ldo;以百姓为念&rdo;的价值取向，在&ldo;王钦若-丁谓时代&rdo;却渐渐有了变异；而当下，真宗的一番好心情，也因为寇准对晏殊的&ldo;抑制&rdo;而生出不快。很快，王钦若的谮毁接踵而至。

狂者寇准

寇准很自负，&ldo;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rdo;，确系他性格真实写照。他做宰辅，不循常规办事，包括用人，他也往往打破制度规定，大多按照自家考量予以升迁或贬黜。按照磨勘制度，某人到了年限，应该晋级，同列中就有人拿了考功档案给寇准，要求按例办理。寇准不同意，同列认为章程如此。

寇准回答：&ldo;宰相是干吗的？就是要黜退不肖之辈，进荐贤良人才。如果都按照章程做事，那还要宰相何用，一个普通的小吏就可以干了。&rdo;

他这话也有道理。

按寇准本意，是要为国家&ldo;取士&rdo;，取那种&ldo;以天下为己任&rdo;，有德有能且有志的&ldo;国士&rdo;。史上的吏部工作一向就存在悖论，完全按照制度规定，几年几年晋半级，几年几年晋一级，只要不出错，反正到时候就升职多拿俸禄，这就容易使得一群吃饭不做事的庸人升官，&ldo;国士&rdo;混在这样的官员行列中会有耻辱感，不愿意为&ldo;五斗米&rdo;而折腰，所以很可能要么借故&ldo;致仕&rdo;，退休，远离庸俗官场，悠游于山水云林，要么寄情于文字，不再关心邦国命运。故此类制度，令国家&ldo;得士&rdo;的可能性不大。但完全按照大臣举荐，又容易因为举荐者修养、眼光的差异，被举荐者机缘、运气的不同，最后朝廷也未必顺利&ldo;得士&rdo;：那些靠近举荐者或夤缘举荐者的官员就容易上位，而多年辛勤工作，无缘接近或不屑于夤缘举荐者的官员就只能默默无闻。像李沆、寇准、毕士安这样的举荐者，当然有眼光，自然可以举荐像样人才；但如果碰到童贯、蔡京、贾似道这样的举荐者，举荐一批佞人上台，则国家必危。千年以来，这个悖论并没有合理完善解决。

因为寇准这种自负，阻滞了一批&ldo;到日子&rdo;该晋升的官员不能晋升，所以&ldo;下面&rdo;怨气颇重，史称&ldo;同列颇不悦&rdo;。

寇准自负的特点，也让他失去了克制。

举朝颂唱&ldo;澶渊之盟&rdo;的光辉，真宗更因此庆慰有加时，寇准开始了&ldo;自矜&rdo;，自负自夸自我表彰，恨不能将一场&ldo;澶渊之盟&rdo;的泼天功劳记在自家名下。这样，就距离&ldo;节制&rdo;之&ldo;礼&rdo;越来越远。

古人设&ldo;礼法&rdo;，几千年传统，养成一个&ldo;衣冠之族&rdo;的文明。

且不论&ldo;礼法&rdo;的现代价值，但说在&ldo;礼法&rdo;盛行的中原，寇准此类作态就有了让人无法相容的后果。谚云：&ldo;十履而一跣，则跣者耻；十跣而一履，则履者耻。&rdo;如果十个人穿着鞋子，那么赤足的容易被人耻笑；但如果十个人赤足，那么穿鞋的就容易被人耻笑。所以明代思想家吕坤有言：&ldo;礼教大明，中有犯礼者一人焉，则众以为肆而无所容；礼教不明，中有守礼者一人焉，则众以为怪而无所容。&rdo;在礼教礼法流行的时区，有一个人违反礼教礼法，众人就会认为他放肆而不愿意接受他；如果礼教礼法不能流行，有一个人恪守礼教礼法，众人就会认为他怪异而不愿意接受他。寇准生活在一个&ldo;礼教大明&rdo;的时区，却不遵守&ldo;彬彬有礼&rdo;的士君子之行，而是以一种&ldo;狂者&rdo;态度对待同列和下属，甚至对待真宗，虽然真宗也确实感激他在澶渊的推演之功，但寇准的&ldo;狂&rdo;却深深地激起了弥漫于朝堂的嫉妒之心。

后来，真宗起用王旦为相。王旦上任那天，真宗与他谈话，说：&ldo;寇准做宰辅时，许了很多人升官，将这事当作赏给他人的恩典。你做宰相后，要深刻地戒惕这一点。&rdo;

此事证明：寇准一方面举荐了不少人才，另一方面也抑制了不少人才。他不喜欢的人就没有能够升官，这部分人就给了他诋毁性质的恶评，其中一个恶评就是&ldo;施恩&rdo;，以至于连真宗也相信了此说，最终参与到&ldo;倒寇&rdo;运动中来。王钦若则在&ldo;倒寇&rdo;中，给了寇准致命一击。

王钦若巧言&ldo;倒寇&rdo;

王钦若此时官职是资政殿大学士、尚书左丞，主持编修《册府元龟》和国史。当初他做&ldo;资政殿学士&rdo;，寇准为相，上朝时站班，寇准将其班序排在翰林学士之下。王钦若内心不平，认为自己曾知天雄军，也算有功之人，却被排在翰林承旨这些朝廷秘书之下，是寇准在&ldo;抑制&rdo;他，就来跟真宗诉苦。真宗就在他的职位间加了个&ldo;大&rdo;字，这样就班在翰林们的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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