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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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真宗景德四年（1007）十一月的一天，有个殿中侍御史名叫赵湘，忽然心血来潮给中书上言，请真宗封禅。中书得到这份奏章，说给真宗听。真宗端坐，两手揣在袖子里，略作一个&ldo;拱揖&rdo;的动作，一言不发。

宰辅王旦试探着说：&ldo;封禅之礼旷废已久，若非圣朝承平，岂能振举？&rdo;

王旦的意思是说：封禅大典，古来不多，至今已经停止很多很多年啦。如果不是天下太平的&ldo;圣朝&rdo;，谁敢做这样一件大事？封禅，其规模之大，耗费之广，动员人力物力之多，不亚于一场战争。王旦不想做这一场法事，所以话里话外有婉言否决的意思。

真宗能感觉到中书和朝臣的心思，也不想违拗诸人，就淡淡回答道：&ldo;朕之不德，安敢轻议！&rdo;

朕这个没有大德的皇上，哪里敢轻易议论这么大的一件事情！

王钦若看到这里，估计有了异样心动。

&ldo;封禅&rdo;，两个汉字，&ldo;封&rdo;是&ldo;祭天&rdo;，&ldo;禅&rdo;是&ldo;祭地&rdo;，都是动词，合起来就是&ldo;祭祀天地&rdo;。封禅，是帝王行为，但比起郊祀，规模要大得多。郊祀就在京师南城；封禅则必到东岳泰山。五岳中，泰山最为雄峻，史称&ldo;五岳独尊&rdo;，为天下第一山。所以&ldo;祭天&rdo;必要到泰山最高峰，才可以接近上帝。&ldo;祭地&rdo;则到泰山下的小丘社首山，平整一块土地，以此接近地祇。封禅的扈从、仪仗、法器、祭品、祈祷文和各类告敕，地方迎送，官员封赏，以及封禅前后的&ldo;告庙&rdo;活动等，都是足够规模的国家动作。所以，从古到今，试图封禅者甚多，但真正有始有终做完这一场大事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位帝王。夏商周的封禅，年代久远，渺茫而不可寻，有记录的是秦始皇、汉武帝、汉光武帝、唐高宗、唐玄宗，宋真宗是最后一位。南宋之后，郊祀替代封禅，不但&ldo;祭天&rdo;而且&ldo;祭地&rdo;。从此之后，中原取消了封禅大典。而魏明帝、南朝宋文帝、梁武帝、隋文帝、唐太宗等，虽然都很热衷封禅，但没有成行。

大宋，太祖赵匡胤不做此想，但太宗赵炅却曾有过积极谋划。

太平兴国四年（979），太宗扫灭了太祖都没有扫灭的北汉这个五代十国中最难对付的顽梗之邦，举国欢庆。到了太平兴国八年（983）夏季，兖州的泰山父老以及附近七个县的士庶4793人，组成请愿团，说要到京师请求太宗封禅。一位观察判官廖文铎亲自护送这批人物来到汴梁。太宗当时很谦逊，表示自己的德行不够，不敢接受这份&ldo;民意&rdo;，赐给每人一束帛，让他们回去了。但是到了雍熙元年（984）四月，又来了千余人的&ldo;泰山父老&rdo;，坚决要求太宗皇上封禅。这时，群臣也认为大宋文盛，太宗功高，可以封禅，于是&ldo;群臣上表&rdo;，奏请封禅。连上三次后，太宗答应下来，告知冬季十一月&ldo;有事于泰山&rdo;，也即前往封禅，从现在开始，有半年的准备时间。当时还安排翰林学士承旨扈蒙、学士贾黄中、散骑常侍徐铉等名流一同详细拟定封禅的仪式流程。更派出朝臣四人开始主持修筑从汴梁到泰山的道路，此外，泰山之下要修建宫墙。当时的封禅大礼使是宰辅宋琪。但是到了第二个月，宫中的乾元殿、文明殿遭遇火灾被焚毁。太宗不安，很想中止封禅，可是已经准备了一个多月，很多大典工程正在紧锣密鼓进行中，如果中止，很担心冷了满朝一片热情……太宗犹豫了一个月，最后，对宰辅说：&ldo;封禅之废已久，今时和年丰，行之固其宜矣。然正殿被灾，遂举大事，或未符天意。且炎暑方炽，深虑劳人。徐图之，亦未为晚也。&rdo;太宗这番话并没有完全否定封禅，只说两座正殿遭灾，很可能是天意示警，此时又当盛夏，劳役太苦，可以暂缓，等以后再说。于是，下诏暂停封禅，所有&ldo;祭天&rdo;&ldo;祭地&rdo;活动，都等到冬至时到南郊去搞。

说话间二十一年过去了，现在是景德四年（1007），一个叫赵湘的家伙居然有了这么漂亮的创意。可惜这个创意让他得了先，而不是由王钦若率先提出。但王钦若决计怂恿真宗封禅，那就等于你赵湘提议在先，我王钦若底定在后，也是大功一件！何况，真宗若能完成太宗时代的这个&ldo;未竟事业&rdo;，估计心情也会好起来。

人造天瑞

真宗自从&ldo;城下之盟&rdo;事件后，史称&ldo;自是常怏怏&rdo;，心情不佳。王钦若就像&ldo;大哥哥&rdo;一样，开导皇上。

有一天，真宗向他提问：与契丹签订的&ldo;城下之盟&rdo;，该如何雪耻？

王钦若觉得机会来了，就故意慷慨大言道：&ldo;陛下以兵取幽蓟，乃可以刷此耻也。&rdo;

他知道皇上&ldo;厌兵&rdo;，一定不会同意这个意见。

果然，真宗回答他说：&ldo;河朔生灵始得休息，吾不忍复驱之死地。卿盍思其次？&rdo;

河北生灵这才刚刚安居乐业，我不忍再驱使他们进入充满死亡风险的战争环境。爱卿何不想想其次，还可以怎样刷洗耻辱？

王钦若道：&ldo;陛下苟不用兵，则当为大功业，庶可以镇服四海，夸示远人也。&rdo;陛下您如果不愿意用兵，那就应当做一番泼天大事业，这样才有希望镇服天下，向&ldo;远人&rdo;夸耀展示我们的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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