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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那便是了,你们既然觉得我不必道谢,我也是如此认为的。&rdo;度华年说,&ldo;所以,我们之间也不必如此生分,你们可直接称呼我名字。&rdo;
&ldo;嘿嘿,那大人这是不计较我叫您女婿……&rdo;
话没说完,孟驳就被妻子狠狠拧了一下腰,他回头看见妻子凶巴巴的眼神,有些委屈地闭了嘴,不敢再说话。
繁婉须犹豫片刻,上前半步,看着度华年,轻声道:&ldo;大人,一别十五年,您如今……与十五年前相比,也有了太多的变化……&rdo;
&ldo;哦?&rdo;度华年有些不解。
繁婉须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不曾变化的容颜,看着他风华依旧,眼中的时光刻印虽还在,却更多了几分人情气息。
她忽然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带着满身的风霜和飞雪而来,脸庞的线条如那雪山上的寒冰般坚毅,眼中蜿蜒着亘古不化的绵长冰川,深不可见底。
那感觉,又叫人觉得他真的是在这里很久很久了,久到许久不曾感受过温暖‐‐他已经冷透了,没有什么,可以融化他被冰雪封住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都没有体验过写上3000的感觉了……
感谢观看
☆、掘道途(十九)
&ldo;你之后有何打算?&rdo;孟驳取了酒后,让度华年抱着酒坛,三人又一同朝饭厅走去。
度华年沉吟片刻,回道:&ldo;我想的是,先让青青这边所有问题解决,并且把所有百年前留下的隐患消除,再做打算。现如今又有一个问题,我当初交给你的药,最后一颗,青青给了别人。&rdo;
繁婉须大吃一惊,连忙道:&ldo;她给了谁?&rdo;
&ldo;不必惊慌,青青是自愿给出,那是一位十分有魅力的夫人。&rdo;度华年说,&ldo;她现在差十五岁的这份边黎花落髓,时间不能拖,拖得越久,我怕出意外。&rdo;
&ldo;那现在该如何是好?&rdo;繁婉须急得像是快要哭了,&ldo;若不是我们出了事,也不会让青青带着那药到处乱跑,才让那药给了别人……&rdo;
&ldo;想来这也是机缘吧,那位夫人也需要那药。&rdo;度华年低下头,眼神凝视着手中的酒坛。
如果繁匀青没有把最后一颗边黎花落髓给苏琼,那么她现在还是如怪物一般活着,最后也会以怪物的身份凄惨死去。
现在因为苏琼吃下了那药,即便是与玉牢儿共用一个身体,但只要把玉牢儿找回来,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ldo;我现在暂时用我的血缓解,但这不是长久的方法。&rdo;度华年继续说,&ldo;繁憬手里还有一株边黎花落髓,那是赵是见来的时候带给繁家的礼物,却被繁憬占有。&rdo;
&ldo;繁憬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我们该如何开口?&rdo;孟驳皱眉思索。
&ldo;既然沦为了阶下囚,就不存在好不好说话的问题。&rdo;度华年神色淡淡的,平静的语气中却给人一种隐含着不择手段的错觉,&ldo;由不得他,为了青青,我必须得到这株边黎花落髓。&rdo;
夫妻两人点了点头,繁婉须低头行了一礼:&ldo;若是您有任何需要,我们定当尽心竭力。&rdo;
&ldo;青青是你们的女儿,十五年来你们将她视为亲生孩子相待,尽自己所能保护她、爱她,她也爱着你们。&rdo;度华年轻笑道,&ldo;我不可能将孩子从父母手中夺走,所以我改变了当初的主意,留在她身边,不管她留在哪里。&rdo;
繁婉须面露惊讶,但也释然,同时心头涌上的也有感激:&ldo;……您说的是,如若现在让青青离开我,那对于一位母亲来说,是极大的残忍。本该顺从您的心意,但却叫您为我们着想……&rdo;
&ldo;我以前是一个擅长锻造的人,学习了家族中的精细手艺,成为一个可以撑起家族的人。后来人们钦佩我,对从我手中做出的东西赞不绝口,甚至将这些称赞流传到后世,后来的人为再也看不到度家的手艺而叹息。&rdo;
度华年说着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时候的笑像是在自嘲:&ldo;可是我终其一生,最满意、最值得我炫耀的作品,只有两把伞,和一座棺材。&rdo;
&ldo;棺材放在了重云雪山,越世崖上离天最近的地方。而那两把伞,不管是过去的人,还是现在的人,只要能够有幸一睹,都会被惊艳,惊叹着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绝妙事物。&rdo;
他这样说着的时候也抬起头了看向远方,目光像是要穿越云层,看到遥远的重云山。
&ldo;除了棺材是我自己打造的,那两把伞,都是根据她的设计而成。到现在为止我已经一百年没有再打造过什么东西了‐‐最开始的时候我会想,现在没有了她的设计,我想打造什么东西,就打造什么,顺从我的心意……&rdo;
&ldo;我顺从了自己的心意,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打造出来东西,我甚至不愿意碰到我的工具、拿起我的材料,因为我这个时候才发现,我不是在顺从我的心意,而是……&rdo;
他低下头,一直看到心脏的位置:&ldo;而是失去了我的心,不知道打造的意义还在哪里,像是旅人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即便是还能做出让世人赞不绝口的作品,但它们也都是没有灵魂的死物。&rdo;
孟驳没忍住叹了一声气,道:&ldo;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rdo;
&ldo;只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人,&rdo;度华年轻轻摇头,&ldo;顺从自己的心意并不是随心所欲,没有了约束的人反而更加迷茫。从前讨厌世家的规则约束,如今想来都是悔恨。&rdo;
&ldo;所以啊,现在不想活得这么孤独了。&rdo;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像是负了太久的重担被卸下的愉悦感。这种感觉让他隐隐有了些期待,促使他抱着酒坛快步朝饭厅走去。
从无边无际的苦楚中走来,将要走向寻回他的&ldo;心&rdo;的路途。
&ldo;神曾经问我,可愿用命来换回一个人?我说我的心为她跳动,我心脏的血为她而流,如若不能换她回来,那么就叫重云山的雪,将我冻结,再也不醒来。&rdo;
&ldo;所幸的是,神允许我心脏的血为她而流。&rdo;
吃过饭后,孟驳夫妻也有些疲累了,于是先回房间休息。繁京桐说要去喂碧漪,很快也溜走了,还剩下度华年和繁匀青在饭厅。
本来好不容易亲人团聚该好好说说话,不过大家都累了,只能先回去休息。繁匀青是吃得有些撑了,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她倒是有些惊讶刚才饭桌上的融洽气氛,大家都是敞开了心扉在聊天,她那第一次见度华年的父母,竟然和他没有半点生分。
既没有岳父母对女婿或多或少都该有的一些不满,也没有第一次见到他的那种不自在。
仿佛他们本来就该是一家人,亲密无间,无话不说。
这种氛围让繁匀青也挺开心的,原本存在的一些隐隐担忧也消除了。虽然知道父母不会责怪她的随意,但还是有些担心度华年会受到一些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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