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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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关系户在哪里都是被看轻一等的，不过娱乐圈里这事儿屡见不鲜，人们一看顾阳是被张贺带来的，就知道他后台硬，也不敢说什么太过分的话，就是等着他演戏，想看一看笑话。

顾阳看了大概十分钟的剧本，对王鹤松道：&ldo;王导，我准备好了。&rdo;

时间这么短，王鹤松有点惊讶，不过他还是没说什么，笑道：&ldo;那好，开始吧。&rdo;

顾阳点点头，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中央，摄像镜头也在宋编剧的授意下对准了他。

顾阳已经换上了一身破旧的军服，沾满灰尘，硝烟味浓，军装大了一码，松松垮垮地露出他白皙的手臂。

这部叫《渭河战》的电影是一部缉毒片，讲的是一队特种兵与一群毒贩在渭河一带斗智斗勇的故事，剧情一波三折，真相扑朔迷离。顾阳所演的角色公孙瑜是特种兵里年纪最小的一位，是他们安排在毒贩身边的情报员，一路不断为特种兵特供情报，最后被毒贩发现，一枪打死在渭河边，是一个有勇有谋的悲剧角色。

顾阳对着镜头，说了他的第一句台词：&ldo;你来了。&rdo;

王鹤松和宋编剧的眉头同时一挑。

这一挑，是因为他们知道了顾阳选择的是哪一场戏，那是公孙瑜唯一的一场独角戏。

王鹤松之所以如此大胆地启用顾阳这个新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公孙瑜的很多戏份都是多人戏，是有另一名演员出场的，两个人的戏，难度远远小于独角戏，只要一方演技纯熟，另一方就算差一点也能演下去。王鹤松当时就准备好，只要顾阳不是真正的榆木烂泥，他就要和他对戏的演员带上一带，总能圆过去。

可他没有想到，顾阳一挑就挑中了唯一一场独角戏，这是偶然还是刻意？

这场戏，是公孙瑜心里的一场复杂挣扎，他知道他的身份已经被毒贩觉察，可能马上就要被灭口，而同伴也与他失去了联系，他站在毒贩关押他的房间里，看着窗外，想象着同伴会突然出现，打破牢笼救他出去。

剧本里的公孙瑜，也不过十八岁，还是个孩子。

顾阳睁着眼，直视着镜头，摄像头完美地照出了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他的双唇轻张，脸色带着一点淡淡的惘然，双眼望着那根本不存在的窗外，说：&ldo;你来啦。&rdo;

在场的人都知道，那个你，是公孙瑜的上级王石，这次缉毒行动的队长，是公孙瑜亦师亦父的存在。

顾阳摇摇头，他的动作很轻，像是觉得有些好笑一样，他的脸上也确确实实流露出了一点笑意，像是在自嘲，又像是真的觉得好笑。

&ldo;你怎么会来。&rdo;他自言自语地说，眼里的火光像是燃起又熄灭：&ldo;你怎么会来呢？&rdo;

这时，他的双眼忽然凝固了，一种狂喜出现在他的脸上，他骤然望向窗外，那里传来了动静！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窗前，低声喊着王石的名字，可很快，他眼中的火苗熄灭了‐‐那是一只猫，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跑走了。

顾阳僵立了片刻，慢慢跪到地上，头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的身体在轻轻颤抖，像是风中残存的烛光，下一秒就要灭。

他一只手捂住了脸，指fèng里流泻出一串低沉的，不连贯的笑声，他低低的说：&ldo;我早该想到……&rdo;

我早该想到，我会死在这里，一个人。

他松开了手，露出的眼眶已经红了，一滴眼泪从左眼滚下，滴落在地上。明明在流泪，可他的表情又偏偏是笑着的，像是真的很高兴一样地讲：&ldo;我呀，早该想到，没什么好后悔的……&rdo;

顾阳的表演结束了。

摄影棚里安静的很，顾阳的表演时间不是很长，总共只有两分钟左右，可他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了一种时间凝滞的压迫与沉重，好像真的就有那么一个孩子，在他们的面前走向毁灭。

宋编剧已经说不出话了，王鹤松的眼睛亮的惊人，他走到顾阳身边，更加热情地问他：&ldo;你学了多久演戏？你是谁教的？我和你说……&rdo;

他这一说话，人们这才恢复了正常，窃窃私语又开始响起，但这一次，又和之前截然不同。

顾阳的演技固然还很青涩，但他的身上有一种灵气，一种能让观众集中注意力的东西。这种东西，从他的眼睛和说话的语调里流露出来。在遇到顾阳以前，王鹤松从未想过，有演员能把台词说得如此缠绵悱恻，好像每一句话都是一首有故事的诗。

第5章这两个孩子好般配

试镜结束后，张贺和顾阳一起回楚家，车上张贺一直在絮絮叨叨，顾阳今天给他大大长了脸，他当然高兴，话也就变多了：&ldo;顾少果然厉害，我就说我和王导不会看错人，宋琚那个老鬼，就知道纸上谈兵，这回也被下脸了……&rdo;

顾阳含笑听着他说，听到得意处轻轻应和上一两句，张贺就说的更起劲了，到下车才反应过来，明明该是他捧着顾阳，怎么还搞错了位置，一下冷汗就下来了，讪讪喊了一声：&ldo;顾少……&rdo;

&ldo;张叔叔不必这样，喊我小顾就好了。&rdo;顾阳说，面目很柔和，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张贺看了，也就放下心来，还是笑着说：&ldo;那怎么行呢，楚爷知道要扒了我的皮的，您今天受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rdo;

顾阳笑了笑，没说好和不好，他们走进大门，楚今夜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看到顾阳回来了，眼神闪了闪。

张贺赶紧走过去，把今天试镜的事情讲了一番，着重突出了顾阳天赋惊人，狠狠把他夸了一番。楚今夜听了，面上依旧淡淡的，敷衍了两句。张贺十分知趣，一看反应就立刻告辞，只说到时候再来接顾阳去剧组。

等他走了，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楚今夜望着顾阳，想着下属回报的事，问他：&ldo;有人为难你了吗？&rdo;

顾阳摇摇头说：&ldo;还好啊，就是演了场戏。&rdo;

楚今夜颦起眉头，他本来长得就严肃冷漠，一皱眉看上去更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对顾阳说：&ldo;要是有人欺负你，让你受委屈，你不要闷在心里，直接和我说。你还小，有的事情感觉不到不对，但只要有人要你去做你不爱做的事，你就告诉我。有我在，没人动得了你。&rdo;

顾阳怔了一下，继而垂下头，温顺地回答：&ldo;好的，我知道了。&rdo;

楚今夜摸了漠他光滑柔顺的发顶，低声说：&ldo;玩得开心吗？&rdo;

顾阳说：&ldo;挺开心的，演戏很有意思。&rdo;他把自己要演的角色和剧本讲了一遍。

楚今夜把他抱进怀里，闭着眼听他说话，少年的身体很轻，没有什么重量，也没有多少肉，捏一捏都是骨头。他嗅着顾阳身上淡淡的香味，听着他用好听的声音说话，顾阳的声音很悦耳，他为了照顾楚今夜，刻意放轻声音和语调，温温柔柔的，听得人耳朵都要苏起来。

这样温柔的孩子，乖巧又懂事。楚今夜没有一处是不喜欢的，他有时也会想，收养过顾阳的那群亲戚是一群怎样的畜生，连这么好的孩子都可以不要，也幸好他们不要，顾阳才会被送到他面前来。

顾阳已经是他的人了，楚今夜不会让他再被别人带走。他孤寂了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一个这样好，这样喜欢的孩子，就想要把他捧在手掌心，千疼百宠，怎么好都不过分。

楚今夜睁开眼睛，少年发现了他的动静，停止了讲诉，他像是一只乖巧的小动物一样蜷缩进楚今夜的怀里，仰着头问他：&ldo;楚先生，你困了吗？&rdo;

&ldo;没有。&rdo;楚今夜说，轻轻摸着他的脸，顾阳也闭上眼任他动作，他们都很喜欢这样亲密的接触和爱抚，时常会有一些动作。

以往楚今夜在做这种动作的时候，力度是很轻，很柔的，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猫，可自从他发现自己有了不对的心思以后，他的动作就变得缓慢和沉重，如情人之间不能明言的诉说。

这样是不对的，他对自己说，这孩子这么好，这么信任你，你怎么能这样起这样的心思，他才十六岁，还什么都不懂，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可你，偏要越界，去伤害他。

顾阳不知道楚今夜在想什么，他很享受对方的抚摸，这让他感觉自己是被爱着的，他今天演了一场戏，感觉很高兴，又很疲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只剩下楚今夜目光沉沉地，沉沉地看着他。

敲定了角色以后，电影就要开拍，拍摄地点定在渭河，封闭式拍摄，大概要拍两三个月，中间不得无故离开。顾阳一听就怔了，问张贺：&ldo;我要离开这么久吗？&rdo;

张贺知道他想问什么，笑着回答：&ldo;没事，你和他们哪能一样，到时候顾少想回来看楚爷，肯定没人会不准的。&rdo;

顾阳这才微微安心，犹豫了一下，去和楚今夜告别，他对男人说：&ldo;我尽量早一点回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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