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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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燕老二笑道：&ldo;这是小事，何足挂齿，掌柜的也常常送烟信过去，大家江湖上的人，互通有无，才是正理。&rdo;他又问道：&ldo;怎么最近多了很多北方来的客人？北方不是西京的方向么？&rdo;

掌柜的道：&ldo;可不是，常日里哪见西京来这么多人？&rdo;他压低声音，凑近了：&ldo;还都是练家子，我有个伙计，偷偷听到其中有一个，是白玉京下来的。可不敢招惹。&rdo;

燕老二微微一怔：&ldo;白玉京？&rdo;

又是白玉京，刘叔的烟信里，有白玉京的人出五百金在找苏缨。

现下又来了许多白玉京的人到西陵县。

那丫头究竟是因为什么招惹了这么多麻烦？难道是她本就是白玉京的人？

燕老二脑中电光火石之际，掌柜的叹息道：&ldo;可不是么，白玉京都是武家，和朝廷关系千丝万缕，又是当今天下武艺顶绝的所在，谁敢招惹。我这几日提心吊胆，就怕有些粗手笨脚的冲撞了，都换上伶俐麻利的伙计，只盼着好来好走，我就求神拜菩萨了。&rdo;又打量着燕老二说：&ldo;你是刘叔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来。&rdo;

燕老二点点头，直白的道：&ldo;请掌柜的帮我查一查，昨日天亮到今日天亮，衙门里进了哪些人，出了哪些人。&rdo;

掌柜的怵然变色，双手一推下意识便是拒绝的态度：&ldo;这可是官家……&rdo;

燕老二从怀里又掏出一锭银子，足有十两：&ldo;实不相瞒，我一个救命恩人现在身陷囹圄，我必须救下她。&rdo;

顿了一顿，见他依旧犹豫，又道：&ldo;掌柜的只要帮我这个忙，他日有用得上的地方，只要你叫一声，燕无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do;

行走江湖的草野之人，漂若浮萍，聚散如烟火，大多以代号相称，做生意的就是掌柜，算卦相面的就是半仙，屠户就是屠子，走街串巷的小贩就指他卖的物事喊个磨刀李、饴糖梁之类的诨号，鲜少有人正正经经报了自己姓名。

掌柜的见他神情镇重的报出真名，深敬他要从衙门中捞出救命恩人的恩义之举，也着实为他手中雪白的银子所动，掐了半日的胡子，终是小心翼翼的收下银子，道：&ldo;燕爷，你这桩事，我……我便诺了。&rdo;

等掌柜的走了，阿曼才开口，眼神已隐隐有些敬慕之情：&ldo;燕二爷，官府的消息你也弄得到，你真厉害。&rdo;

这样的消息，都是极难的。譬如掌柜的虽拿了钱，却也可能会折损掉埋在衙门中珍贵的眼线，风险极高，若换做旁人，千金也买不到。燕无恤久居梨花巷，又与刘叔相熟，也送过几趟烟信，算是他们&ldo;道上人&rdo;，这才有一条暗道走。

这日天擦黑，掌柜的才把消息送来。

燕无恤展开一看，脸色便是一沉，更显得颧骨高耸，太阳穴鼓出，面上如刀刻斧斫，十分骇人。

阿曼见他面色不好，忙问：&ldo;怎么样了？小姐出事了？&rdo;

燕无恤缓缓道：&ldo;昨日夜里，二十三个戴着红锦带的京中官差，绑了一个人送入大牢。受了杀威棒，此时昏迷不醒，明日一早就要启程转送京中，有一队百人骑护送。&rdo;

阿曼面色刷的一白。

燕无恤一面说，一面也慢慢的想着。天色已暗，他往外看入晦暗夜色之中，良久良久，说了一句话：&ldo;我只得尽力而为，能不能救出，还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rdo;

阿曼察觉他有尽人事听天命之意，不由得心凉了半截：&ldo;你的意思，我家小姐，凶多吉少了是吗？你就准备坐视不管？&rdo;

燕无恤道：&ldo;京中，红锦带，来人是抚顺司，百人骑护送，必是重之又重的朝廷钦犯。&rdo;他看向阿曼：&ldo;连白玉京的武家，见到抚顺司也乖的跟狗一样。我一个只会干粗活的驼夫，如何向抚顺司要人？&rdo;

阿曼被他凉凉淡淡的目光看得心里一阵阵发寒，就如窗外黑沉沉的天幕蒙住了人的口鼻一样。

小姐……怎么会招惹上朝廷的人。

一想到小姐可能就要不明不白的送了性命，自己又当何去何从？如此这般，怎么敢回去向老爷夫人说道？一时只觉前路迷茫，必外头的夜色还要黯淡一些，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第18章明真相乞儿报信

距客栈数墙之隔。

地牢里阴暗又潮湿，皮革的靴子，踩在黝黑，生冷的地砖上。墙上幽幽一灯照着面前方寸之地，随着火把游移，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隐隐约约，络绎不绝。

抚顺司六品廷尉沈丁慢慢走到最里间的一个牢房，医官颜知昌提着药箱，跟在他身后。

这是素来是用来关押死囚的，较寻常牢间要干净些，铺了一点干草，有一床薄薄的棉絮，重重锁链锁死窗门，透过缝隙，只能看见苏缨犹在昏迷，裹着那床棉絮缩成小小一团，满口说着胡话。

沈丁令人打开牢门，颜知昌便进去替苏缨把脉。

沈丁挥手让衙役避退，牢中只剩下三个人。

不一会儿，医官回道：&ldo;这是气血淤积，有热发不出来，若一直憋在五脏六腑，恐怕不好。&rdo;

沈丁皱眉：&ldo;不过小小的杀威棒，何至于此。&rdo;

颜知昌犹豫道：&ldo;这姑娘年纪小，身子娇弱……&rdo;他看着苏缨迷迷糊糊的叫着阿爹、阿娘之类的话，不由得心生怜悯，心想这么个小姑娘，会是犯了多大的滔天大罪，要收这样的重刑？对沈丁的答话也有些怨怼在内：&ldo;沈大人，刑讯这一关，受不住就送命的大有人在，您也是知道的。如果要留活口，就不要太随心意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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