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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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黑衣人先是点了点头，继而，笑容僵在脸上：&ldo;是同伴，同伴来找我。不会有人傻到给仇家放消息的。&rdo;

苏缨问：&ldo;你的同伴是一群侠客？他们会结伴成阵飞过来？&rdo;

&ldo;……&rdo;这太过接近于群鸟相会的描述让黑衣人迟疑良久，也不知当点头还是当摇头。

苏缨半个身子几乎要从窗里探出来：&ldo;我……我可以看你们侠客聚会么？&rdo;

黑衣人温温然一笑：&ldo;当然可以。&rdo;

他话音还未落，窗后的脑袋立刻消失不见了，然后下阶梯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过片刻，披着薄被的苏缨已从店里跑出，直朝这边奔来，双颊微微泛红，喘息不匀。

黑衣人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搅线收纸鸢。苏缨被夜风所激，打了两个喷嚏，将半张脸都掩回被子里去，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等候着，不发出一点声响，唯恐打扰了这一场她期待已久的侠客聚会。

黑衣人收线收得有些困，转回头问她：&ldo;你还有没有甚么想问的？&rdo;

苏缨道：&ldo;你们侠客真是用纸鸢联系呀。&rdo;

&ldo;也不是，我们从前放烟火为信。&rdo;

&ldo;为什么改用纸鸢了呢？&rdo;

&ldo;烟火嘛……被人以惊扰睡梦为由，告到官府，屡屡得逞。我们被罚得不轻，只得改用纸鸢。&rdo;黑衣人笑的波澜不惊。苏缨怀疑他是在记仇，暗讽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

她悄悄岔开了话题：&ldo;你们不是以武乱禁，快意恩仇的么……怎么也怕官府？&rdo;

黑衣人哈哈大笑：&ldo;不然如何，官兵上门来罚钱便要杀人么？&rdo;

苏缨点若有所思&ldo;原来当侠客也要守规矩啊……我阿娘做买卖，也常教导我，不可以金银为上，肆意妄为，在商有商道。&rdo;

&ldo;你有个好阿娘，世间万物都是一个道理，在江湖也有江湖之道。&rdo;

&ldo;江湖之道？&rdo;

&ldo;江湖之道，便是人与人的道理。&rdo;黑衣人收罢了纸鸢，转过头望着她。他比苏缨高一个头，身姿昂扬，若不是面上黝黑，五官粗平，光看身形真是一个挺拔而气度非凡的男子。&ldo;人与人之道，远而近，近而远，亲疏仇怨，林林总总，分分合合，五味杂陈，似放了五载的陈年之水，连着积灰落尘，一瓢饮尽，就是江湖。&rdo;

苏缨似懂非懂，慢慢点了点头。这句话有些令人难以明白，却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在她心上轻轻撞了一撞。

&ldo;明白了么？&rdo;

&ldo;明白了。&rdo;

&ldo;所以，你真名叫什么？&rdo;

&ldo;叫洪福。&rdo;

&ldo;……&rdo;

苏缨嚼着他那句话，想着想着，便有些昏昏欲睡。而黑衣人的侠客朋友们总没有来，她又饿又困，后来便靠在了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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