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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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因为药魔。&rdo;郑少凡忽然开口。黑风看了看他，不再说话。众人却都明白了。当年路遥与四大堂主威名赫赫，若说全身筋脉被废还有人能治愈，除了沈静山，就只有药魔。昊锦沉默半晌，忽然长叹一声仰头看着天上，似无限惋惜：&ldo;可惜药魔与凌堂主比老夫先走一步，不能亲眼看见教主报仇。&rdo;&ldo;毒手散人还活着？&rdo;立刻有愤恨的声音响起。原来，药魔是四大堂主中杀人最少的，凌宇也并未有过十分的大恶，是以提起倒没人注意；而毒手散人名声本就极差，路遥死后，他便脱离黑血教，从此更以杀人为乐，不论老弱妇孺高兴便杀，所以恶名昭著，仇家甚多。果然，已有他的几个仇家红了眼，只恨没了力气起来四处搜寻。&ldo;死了。&rdo;淡淡的声音。众人一惊。&ldo;难怪这七八年没有他的消息，&rdo;长孙成却说了出来，&ldo;不知是谁杀了他？&rdo;&ldo;自然是本座。&rdo;听到这话，那些与毒手散人有仇的人心中都不知是何滋味，眼前的仇人竟是替自己报仇的人。曹让忽然大笑：&ldo;原来魔教中人也会自相残杀！&rdo;&ldo;他早已脱离本教，&rdo;昊锦冷冷截口道，&ldo;何况他虽心狠手辣，却也是凭真本事杀人，比起玩弄诡计、背叛夫君、抛弃亲子之人，却已好得多。&rdo;顿了顿，他又看看黑风，露出长辈一般的慈爱之色：&ldo;老夫当年几次找那个女人，她却宁愿砸了寒玉箫，也不让教主跟老夫走，老夫以为她必会好好爱惜，谁知她后来……竟废了教主全身筋脉弃于街市！十几年，老天有眼，八年前还是让老夫寻到了，虎毒不食子，她……&rdo;声音哽咽，他已经说不下去。寒星般的目光早已冷得像冰。黑风静静立于庭中，对众人面上的同情悲哀之色视若无睹。他缓缓道：&ldo;可惜她死得太早了，老天有眼，却也无眼！&rdo;&ldo;你住口！&rdo;一声呵斥。走进武侠-39-真心与背叛&ldo;老夫明白了！&rdo;沈静山似已想通了什么，脸上表情似哭似笑，&ldo;这是老夫的报应啊！老夫对不起小女与路遥，可罪孽明明是老夫作下，为何又偏偏要孩子来承受！&rdo;他茫然望着门外：&ldo;羽儿，我对不起你们，如今，终于还是找到他了。&rdo;看他口呼&ldo;羽儿&rdo;，众人便知道他叫的是儿子沈羽了。当年沈羽是江湖有名的美男子，人称&ldo;玉公子&rdo;，不知多少名门闺秀倾情而待，是以这么多年后人们还记得这名字。但人人都知道，沈羽，正是死在路遥的黑血掌下，幸好有遗腹之子，也就是现在的沈忆风。看沈静山如此失态地唤着儿子的名字，众人皆为他伤神不已。昊锦却冷笑起来：&ldo;果然是报应！&rdo;见他幸灾乐祸，立刻便有几道愤怒的目光向他射去。沈静山忽然移回眼神，并不与昊锦计较，只直直地看着黑风：&ldo;她并没有抛弃你，老夫害死路遥，她已与老夫断绝关系！&rdo;黑风看着他不言语。昊锦一愣，随即嘲讽道：&ldo;是么，她背叛了路教主，竟还剩这么点良心。&rdo;&ldo;你！&rdo;沈静山终于长叹一口气，似乎要将心中之事一吐为快，&ldo;她对路遥实是真心一片，寒玉箫是老夫骗她，而后也是老夫将她制住藏了起来，引路遥上当，一切她并不知情。&rdo;&ldo;如今自然由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了。&rdo;&ldo;你若还敬路遥，就该听老夫一言。&rdo;沈静山亦冷冷道。昊锦嗤笑：&ldo;的确与她无关，废了亲生儿子的全身筋脉，还弃之于街市不顾！&rdo;黑风亦看着他，负于背后的双手已然微微握起。面对他的目光，沈静山只淡淡道：&ldo;小女医术纵然再差，你也莫忘了她是我沈静山之女，若真要废你，又岂是药魔能救回。&rdo;黑风与昊锦皆愣住。&ldo;她必定留了两处没有封住，是也不是？&rdo;没人回答。沈静山却又扭头看着昊锦。&ldo;她与老夫断绝关系后，带着孩子流落江湖五年，此事本无人知晓。路遥仇人无数，又岂容他有后？倘若不是你四处寻找，此事又怎会传到五大门派引人追杀！&rdo;这话如晴天霹雳一般，昊锦面色惨白。&ldo;你一心想找回路遥的骨肉，却害死了她！&rdo;&ldo;五年后，她忽然回来了，&rdo;沈静山目光茫然，似乎又想起了可怜的女儿，&ldo;她静静的看着我，说孩子中了百毒山庄的离元散，她对不起路遥。老夫原本不信，她从小就机灵古怪。然而第二天，百毒山庄几位老友登门告知确有其事，因她是老夫之女，所以他们未曾对她下手，老夫才信以为真。谁知第二天夜里，小女便服毒自尽。此事极少人知，老夫为了她的名声，才宣称她是因病而亡。&rdo;说到这里，他已有些哽咽。&ldo;我不信……&rdo;昊锦失神地喃喃自语。忽然，他眼中又一亮：&ldo;那离元散既服下，便不会有生还，教主又如何逃得过？&rdo;&ldo;因为服下离元散的不是他。&rdo;昊锦与黑风皆惊疑不定地看着他。&ldo;当初小女身边有两个丫头，清儿与小尘，你是知道的。小尘有一弟，正好也五六岁，小女自尽后，小尘姐弟一直没回庄。而两个月后，小尘忽然独自回来了，神思恍惚。老夫问时，她只称弱弟走失对不起死去的双亲，过了两日便也自尽了，老夫只当作是弱弟丢失，她一时想不开的缘故。&rdo;半晌。沈静山直直地看着黑风：&ldo;老夫若猜得不错，你在走失之前必定是小尘带着，是不是？你当时才五六岁，却不知那时小女已经身亡了。&rdo;黑风愣住。&ldo;服下离元散的只怕是小尘之弟，而走失街巷的是你！&rdo;沈静山终于老泪横流，&ldo;小女将你托付与小尘，宁愿自尽来了结此事保全你，却不想小尘竟将你丢失！&rdo;庭中寂静，无一人出声。这段不为人知的往事而今又被翻出来，真相竟是如此！纵然路遥作恶多端，痴情的女子却也让人感动。&ldo;但她为何不将孩子交与老夫？&rdo;昊锦声音颤抖，&ldo;老夫几次找过她，她宁可砸了寒玉箫，也不肯让老夫带他走。&rdo;众人也看着沈静山。沈静山却摇摇头：&ldo;老夫不知。&rdo;时隔二十多年，沈姑娘为何要废了亲生孩子的筋脉，为何又不让昊锦带走他？倘若不愿他修习武功，又为什么要留下后路不完全废了他？谁也猜不透她的用意，其人已死，众人心中将永远只剩下一个谜。&ldo;怕他报仇，&rdo;沈忆风忽然开口道，&ldo;一个人成天想着仇恨必定难受。她废了他的筋脉，或许是怕自尽后你们强行从小尘那里带走他，或许……&rdo;他看了看黑风，&ldo;或许是怕他不幸被仇家发现，希望他们能看在全身筋脉已废的份上，放过他一命吧。她……必定没有恶意。&rdo;真相如今已无人知晓。&ldo;教主，她没有背叛你，是老夫想错了！老夫害了她……路教主……&rdo;昊锦忽然哭倒在地，他也想不到真相竟是这般。&ldo;她没有抛弃你，&rdo;沈忆风看着黑风，又露出湖水一般明净的笑，&ldo;她是在保全你。&rdo;黑风长叹一声，面具上光芒闪烁：&ldo;她没有……好……&rdo;谁知谜底揭开，沈静山非但没有丝毫喜悦，反而面色痛苦地看着黑风，似要说什么，又不愿说出来。张洁却很开心，她跑到黑风身边看着他：&ldo;她没有抛弃你，黑风哥哥，你别再杀人了好么？&rdo;目光一冷，他看着庭中众人：&ldo;她的确没有抛弃我，但若非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用卑鄙手段，父亲怎会死，若非他们逼人太甚，连孩子都不放过，我母亲又如何自尽？我又何至于到如此地步！&rdo;张洁心上一凉。&ldo;只能怪路遥作恶多端，害死无数人命，那是他罪有应得！&rdo;曹让忽然抬头道，&ldo;如此对那个魔头，也不算卑鄙！&rdo;&ldo;啪&rdo;的一声，几乎没看到人出手，曹让的嘴角已缓缓流下鲜血，脸上肿胀起来。郑少凡摇摇头。曹让抬头瞪着他，毫不畏惧：&ldo;当年之事我玉剑门并非人人参与，你竟将他们全数杀死，比路遥那魔头更狠毒十倍，果然是他的孽种！&rdo;&ldo;不错！&rdo;那吕夫人也大骂，&ldo;我夫君犯何大错，不过骂了那个小乞丐几句，你竟如此残忍，要他性命！&rdo;昊锦闻言大怒，正要上前。&ldo;是吗？&rdo;黑风止住他，淡淡道，&ldo;那曹让，曹大侠，认为本座又该如何下场？&rdo;&ldo;你这魔头十恶不赦，纵是千刀万剐亦不能泄我等之恨！&rdo;曹让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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