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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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一颤，转头看着地上的沈忆风，却见他也正看着自己‐‐是真的？早在见到沈忆风时，他心中便已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ldo;大哥？&rdo;沈忆风看着他，又露出那湖水蓝天一般明净的笑。郑少凡叹了口气：&ldo;若要知晓真情，只有照沈庄主的办法了。&rdo;昊锦忽然站起身：&ldo;凌易！&rdo;凌易立刻推门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看来他都听见了。昊锦瞪着他，声音微有些发颤：&ldo;惟有你见过教主的面目，是不是果真如此？&rdo;凌易看看黑风，垂头不语。看来他早在见沈忆风时便已知晓，只是他平生除了练剑便是奉命行事，不曾对这些事关心。&ldo;不可能……&rdo;黑风看着凌易，喃喃道，&ldo;二十多年，我父亲怎会是沈羽，他，又怎会是我的仇人？胡言乱语……&rdo;郑少凡摇了摇头，暗自提起真气。黑风既忍受苦楚一心复仇，若忽然发现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他性行偏激，心中必定难以接受，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沈静山痛苦地闭上眼，众人皆沉默。&ldo;一派胡言！我不信！&rdo;唇边忽然泛起狞笑，目中寒芒大盛，&ldo;这八年，我日夜苦练黑血掌，就为了今日亲手报仇！&rdo;说着，那语气竟渐渐疯狂起来。他伸手指着厅上众人：&ldo;你，你！我要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把欠我的补偿回来，全都补偿回来！&rdo;狠毒的目光扫过，众人全身一颤。谁知，他却又忽然转过身，看着张洁：&ldo;你说，是不是？&rdo;曹让等愣住，不知他为何问这个女子。&ldo;是不是？&rdo;他直直的看着她，又问了一遍。那寒星般的目光此刻竟一片茫然，似疑惑，似失望，又似痛苦。张洁不忍再看，低下头，不知道该不该说真话。黑风径直走到她面前，伸手用力扳着她的肩膀：&ldo;你说，是不是？&rdo;那双手非常有力，她疼得全身一抖，抬头露出企求之色。忽然，肩上轻了些。他茫然看着她，目光似已将她穿透：&ldo;我不姓沈，对不对？&rdo;倏地，那双眼睛又回复了坚毅，紧紧盯着她，似是信任无比。张洁担心地望着他，美丽的大眼睛升起泪光‐‐若告诉他真相，他一定接受不了吧？她咬着牙扭过脸，犹豫万分。&ldo;你说，我相信。&rdo;轻轻的声音。闻言，她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沈静山和沈忆风，却见他们都满脸期待的望着自己。终于，她垂下眼帘，默默地点了点头。肩上的手忽然一松，无力地垂下。&ldo;他们果真一模一样？&rdo;曹让忍不住惊叫，&ldo;玉公子不是死于路遥之手么？他竟然……&rdo;&ldo;他真是玉公子之后？&rdo;众人皆互相望了望，面色有些难看。他竟然真是沈静山的孙子，而路遥反倒成了他的仇人，这一切都源于一个误会‐‐但如今，他已是江湖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人人欲得而诛之。众人皆不知该怎么说话。&ldo;你也骗我，你也骗我……&rdo;黑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露出有趣之色。他一面喃喃自语，一面缓缓后退，似已站立不稳。张洁见他这样，心痛得快要窒息：&ldo;我没有骗你，黑风哥哥……&rdo;&ldo;教主……&rdo;昊锦脸色惨白。当年路遥吩咐自己一干人绝不要复仇，而自己的执著竟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变成了这样。多年相处，他既尊敬黑风，却又拿他当后辈，甚至言语教导，而黑风也当他长辈一般，并非全无感情。况且现在已确定沈姑娘并没背叛路遥，他怨恨已消了不少，如今见黑风这样，饶是知道他并非路遥之子，心中亦不好受。&ldo;我是什么教主！&rdo;黑风冷冷的看着他，&ldo;你们都骗我，给我滚！&rdo;他恨极，随手一挥，旁边石桌轰然倒地，庭上尘灰飞扬，那石桌转眼竟已成了一堆石末。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他的模样竟似已丧失了理智，自己这些人的下场便可想而知了。&ldo;我竟是他的儿子！怎么可能……我莫名被抱给了一个女人，被人追杀，被废了筋脉，流落街市……&rdo;他失神地自言自语，&ldo;我苦练八年，我杀人，全是在给仇人报仇？&rdo;&ldo;不错，是你认贼作父！&rdo;曹让忽然大声骂道，&ldo;还做下这许多杀孽，真是十恶不赦！&rdo;闻言，寒星般的目光一亮，唇边又掠起冷酷的笑意：&ldo;十恶不赦？对……我就让你们看看……我十恶不赦……&rdo;话音方落，他忽然双臂一挥，凌空劈出几掌。与此同时，郑少凡面色大变，身形一晃，双掌也凌空推出‐‐地上有几个人立刻莫名离开了原地‐‐然而，还是有一个人惨叫出声，当场毙命！眼看着血腥的场景，众人皆怒！郑少凡大惊，温和迷人的单凤眼中满是不忍与痛惜：&ldo;黑风！&rdo;然而，黑风却似没听见，又狞笑着走向曹让。未等郑少凡上前，张洁已扑过去拦住他。&ldo;不！&rdo;&ldo;要杀便杀，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总有一天会有报应！&rdo;曹让见死了一个人，更是眼中冒火，毫不畏惧地看着他大骂。&ldo;报应？&rdo;黑风大笑。他一挥袖，张洁立刻被甩在地上，口中吐出鲜血。&ldo;小洁！&rdo;温和而焦急的声音。郑少凡立刻过去扶住她。原来，她急痛攻心，如今又被黑风这一下推倒，受真气所震，所以吐血。&ldo;不要，黑风哥哥！&rdo;她依然挣扎着爬过去，抱住他的腿，&ldo;你不要杀人了。&rdo;黑风被她抱住腿，冷冷一笑，低下头正要将她踹开，谁知却见到那双极度哀伤的眼睛，娇美的唇上犹带着鲜艳的血迹。他愣住，神色缓缓松弛下来，目光复杂。&ldo;你这丫头让开，我曹让岂是贪生怕死之辈！&rdo;曹让怒道。&ldo;不要，&rdo;张洁立刻转过头看着众人，&ldo;他本来是无辜的，当初是他们把他逼成了这样，他什么都不知道！&rdo;多数人已垂下头。他确实是最无辜的。若非沈静山将他抱与沈姑娘，他又怎会流落街市；若非为了报仇，他又怎会变成这副模样。&ldo;我不管他是谁！&rdo;曹让却依旧挺胸大吼，&ldo;他杀了我玉剑门上下一百多人，难道他们不是无辜的？&rdo;此言一出，有人附和，有人摇头，议论纷纷。&ldo;你要报仇，我等之仇难道就不报了么？&rdo;江舞忽然抬头看着黑风，一直麻木的脸上忽然露出凶狠之色，&ldo;你杀了盈盈！你竟然忍心杀她！&rdo;&ldo;江舞！&rdo;张洁企求地看着他：&ldo;不，求求你们，不要再说了！&rdo;黑风看了看众人，又看看她，嘴唇微动，似在喃喃自语。&ldo;报仇……&rdo;半晌，他竟然转过身，摇晃着走出院门去了。众人呆住。&ldo;黑风哥哥！&rdo;张洁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痛无比，立刻爬起来追出去。昊锦忽然站起，却立刻又无力地坐回了石凳上。&ldo;小洁！&rdo;郑少凡有些担心，正想追出去，然而看着昊锦和庭中这一干人，他又黯然叹了口气，停住脚步。曹让却冲着门外大喝：&ldo;黑风！总有一天我会报仇的！&rdo;终于，江舞&ldo;噗&rdo;地喷出一口鲜血，昏倒在地。庭中一片混乱。沈静山闭上眼。走进武侠-41-情何以堪&ldo;黑风哥哥‐‐&rdo;黑漆漆的山林荡起回声，不时山风刮过，一片飒飒。冬天是没有蛇的，张洁总算勉强消除了几分害怕的情绪。她没有武功，自然也没有黑暗中视物的本领，只好凭着记忆，一步步摸索着前进。应该是凌晨了吧？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迎面扑来的雾气，冷冷的。他怎么样了？&ldo;我十恶不赦……对……我就让你们看看……&rdo;想到这话，她心中一寒，他千万不要……声声呼唤，山谷便声声回应她，然而，她却始终没有见到那熟悉的人影。天色已经发白，周围一切渐渐清晰，晨风吹得云台山更添冷意。&ldo;黑风哥哥，你出来啊！&rdo;她紧了紧衣服，胸口疼痛感又传来，她依然焦急地往前走。忽然，冷彻骨髓的笑声响起，一个绰约的身影站在了前面。这次没有再戴面纱，张洁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怨毒无比的眼神，丰盈的唇边尚挂着冷笑。她吓了一跳：&ldo;紫云夫人！&rdo;印象太深了，张洁一眼便认了出来。&ldo;那是教主给我起的名字，你已知道，我叫关盼儿。&rdo;关盼儿柔软动人的身子看上去无比轻盈，衬着紫色衫裙，仿佛一片紫色的云彩在晨风中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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