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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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洁见他言语沉稳，所以不留意，哪知道他寒心透顶，根本未运功抵抗，加上关盼儿满心怨恨全力而施，这一来竟受了极重的内伤。&ldo;我没事。&rdo;他立刻扶着树干，略擦了擦唇边血迹，站直了身。张洁止住哭声，哽咽道：&ldo;我们去找……青衣姐姐，她会医术。&rdo;她知道他心中伤痛，便绝口不提沈静山。黑风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忽然，他伸臂将她抱住。手臂依然有力，很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她有些慌张，想推开他，但终于还是放弃。不用多久，她缓缓放松下来，伏在那熟悉而宽大的怀抱中。这个怀抱虽不够温暖、不够热情，但总会让她不知不觉感到安全。半日，他终于放开她。&ldo;回去吧。&rdo;&ldo;恩，&rdo;张洁有些脸红，扶着他的手臂，&ldo;我们走。&rdo;他不动。&ldo;你？&rdo;张洁一愣，&ldo;你不回去？&rdo;&ldo;回哪里。&rdo;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面具下，薄而有型的唇上略带着些黑色的血渍。张洁默默看着他，突然眨眼笑了：&ldo;我也不回去。&rdo;他闻言微愣，立刻转过身。&ldo;尽快去找郑少凡，我不会有事，&rdo;低沉的声音略有些迟疑，&ldo;倘若让他们知道你……&rdo;&ldo;我不怕！&rdo;她打断他的话，拉住他，&ldo;你现在受伤了。&rdo;寒星般的双眸依然深不见底。终于，他摇摇头，迅速推开她的手，就要强提真气施展轻功离开。不想张洁早已料到他会如此，立刻双手将他的手臂紧紧抓住。&ldo;黑风哥哥！&rdo;她望着他，&ldo;我等你伤好了再回去。&rdo;沉默。忽然，张洁感觉全身一麻，她知道不妙：&ldo;你干什么！&rdo;半晌。&ldo;跟着我不妥，&rdo;停了停，&ldo;这里不会有人，半个时辰穴道会自行解开，尽快去找郑少凡。&rdo;张洁急了：&ldo;我不怕，你快替我解开！&rdo;不再回答。&ldo;我真的不怕，&rdo;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望着他，&ldo;你怕我添麻烦？那……你要到哪儿去？我好找你。&rdo;他缓缓转过身。&ldo;不必，&rdo;淡淡的语气，似自嘲，又似犹豫，&ldo;我杀人无数，倘或有人问起，你……最好莫要再说我是你大哥。&rdo;张洁心中一惊，想起他在庄里的情形，加上方才受伤之事：郑少凡能将自己从他掌下毫发无伤地救出，而他的武功一定远胜关盼儿，为何还会受伤？莫非……&ldo;我偏要说，不管你以前做了什么，都是我大哥，快放开我！&rdo;黑色的背影微微一动。&ldo;你是不是想……&rdo;她急了，眼中模糊起来，&ldo;你如果真那么做，我们都会恨你的，你不要那样！&rdo;待眼前再次清晰，人影已不见。&ldo;你回来，黑风哥哥！&rdo;……穴道终于解开，张洁无力地坐在了地上，她只觉得嗓子发干，胸口的疼痛感又传来，似乎还有些钻心。天已大亮，云雾却依然在山间缭绕，并无半丝阳光。几点露水滴在脸上，冰冰凉凉如同此刻的心。她呆坐了半天，忽然抬起头。&ldo;黑风哥哥，你不知道这么做会让人难过吗！&rdo;心中的话喊出，眼泪终于滚下。忽然‐‐&ldo;妹妹。&rdo;听到温柔的呼声，张洁立刻扭过头。泪眼模糊中，她看到一个熟悉的青色身影。美丽而略显苍白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忧郁，无论什么地方，她绝不会多带一丝烟火之气。&ldo;青衣姐姐！&rdo;她顾不得再难过，立刻抓住她的手，&ldo;姐姐，你有武功，你快去找他，他受伤了！&rdo;青衣愣住：&ldo;受伤？&rdo;&ldo;对，他受伤了，&rdo;她心中着急，语无伦次，&ldo;你快去找他，是黑风哥哥，他受伤了！&rdo;闻言，略有些单薄的身子微微一颤：&ldo;在哪里？&rdo;张洁立刻伸手道：&ldo;应该是那边，快两个小时了，不不，是一个时辰……&rdo;温柔的目光一紧。&ldo;妹妹，我先去了。&rdo;谁知，张洁忽然又一把拉住她。&ldo;青衣姐姐，你要快点找到他，我怕……&rdo;想到可能发生的事，她不由打了个寒噤，忙擦了擦泪道，&ldo;找到了告诉我，好么？&rdo;青衣静静地看着她半晌，笑了。&ldo;好。&rdo;微笑中，淡淡的忧郁又从眉间溢出，弥散开来，如同山中飘荡的云雾。张洁在原地呆了呆，这才想起江舞沈忆风他们还在庄里，他们全都中了毒，不知道昊堂主把他们怎么样了……不过她立刻又打消了顾虑。有郑少凡在，应该没事。何况现在黑风已经没有什么仇可报，昊堂主该还是会遵守路遥的遗命吧。可是，他们一旦活下来，就必定还会找他报仇。&ldo;别说做好事，就算他从此改过自新，我曹让也不会放过他！&rdo;她又想起曹让悲愤的话，心中发冷。他已经杀了那么多人，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原谅的，他现在又受了伤……或许，只有沈静山和郑少凡能帮他。她立刻燃起希望，往云台山庄跑去。远处，寒星般的光芒一闪，便消逝了。果然，昊锦已经带着白云深等离开。看来，他已决定谨遵路遥的遗命，不再报仇。只不知，他是否真的放下了仇恨？沈静山闭门静养，不见任何人，郑少凡与沈忆风却有些忙。原来，摧心散虽说无害性命，中了之后五六个时辰就自然解开，但练武之人一定会元气大伤。曹让等人足足休息了一天一夜，精神才恢复了好些，直到第二日上午，众人才准备告辞下山。厅上。&ldo;沈庄主，连日叨扰了。&rdo;长孙成恭敬的声音，看样子他是要告辞了。沈静山略略点头，正要说话。&ldo;江府几位朋友在山下打听到，那魔头竟是往晋阳方向逃了！&rdo;门外忽然大步走进一个人，面色激动，正是曹让。话音方落，他人已到了厅上，朝沈静山拱手一礼，随后便看着长孙成：&ldo;他们几位先行追去，此事传开，必定找他的人更多，长孙兄弟你……&rdo;。话未说完，他忽然看着沈静山顿住，面露尴尬之色。沈静山默默闭上眼，不语。长孙成有些不忍：&ldo;沈前辈……&rdo;郑少凡看看沈静山，温和的目光也黯然。沈静山虽已退隐多年，江湖中名声德望却依旧不低，曹让就算性急，却也知道此时有些话是不好说的，于是他不再作声。半日。&ldo;老朽知道，&rdo;声音衰老，透着不尽的无奈与悲凉，&ldo;去吧。&rdo;众人闻言愣住。郑少凡却叹了口气，温和的单凤眼中掠过一抹不忍与悲哀。曹让立刻露出敬佩之色，恭恭敬敬地朝沈静山抱拳一礼：&ldo;前辈风范，晚辈佩服！&rdo;说完，他转身看了看长孙成，大步走出门。长孙成看着沈静山，有些犹豫。终于，他还是摇摇头，也跟着走了出去。紧接着，众人先后都以各种理由告辞，显然都急着去晋阳追杀仇人了。不消一柱香时候，厅上竟已空空然。郑少凡默默地站起来，看看沈静山，又看看门外。张洁缓步朝后院走去。方才她本是想到大厅找沈静山，不想刚走到门口，她便听到了曹让与沈静山的话。想到那寒星般的目光，想到那一刻忽然出现的如湖水般明净的笑，想起那日他在黑松林中说的话‐‐&ldo;你听清楚了，这世上，我根本不需要亲人，也根本没有值得我关心的亲人。&rdo;她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们始终不肯放过他，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连沈静山也……她闭上眼，停止思绪。现在急也没用，应该想办法尽快找到他，他现在一定很危险。想不到这么快他们就打听出了他的行踪。或许，只有找郑少凡了。&ldo;晋阳。&rdo;她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记下了这个地方。打定主意，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回身去大厅‐‐&ldo;小洁。&rdo;&ldo;沈大哥？&rdo;沈忆风看上去依旧那么斯文秀雅，修长的眼睛里，目光明净，带着并不过分的悲哀。但张洁却立刻看向了他旁边那个人。飞扬的神采已不见，帅气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有谁相信，这个年轻公子曾经带着明朗如阳光般的笑容拍她的肩膀，还学她眨眼睛，厚着脸皮说&ldo;一般一般，天下第三&rdo;。而这一切的快乐，随着那个美丽女子的死，都将被埋葬。张洁忍住心酸，垂下头喃喃道：&ldo;江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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