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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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第1页）

他挨着黎清坐下，此时的恒星已经一半隐没在群山之影下，天空的颜色逐渐变深了，从外围的墨蓝到浅浅的灰蓝，过渡到地平线上残余的最后霞光。

黎清抬起头，借着夕阳最后的余光看天幕上的云彩，深秋高远的天空干净异常，唯有一些高空卷云像极薄的上好丝绸一般卷舒在天际。

&ldo;天气真好。&rdo;他喃喃自语了一句。约尔格听到他的低语，一瞬明白了黎清带他到这里的目的。

不一会儿，夜幕沉沉地垂下来，墨色将天穹晕满，唯有远方的城市穹顶散发着朦朦胧胧的微光。这里没有耀眼的人工光线占据视线，目光所及之处是万千星辰在夜空中闪耀，色调冰冷而辽远，但比起温暖的夕阳来，别有一番冷酷的壮美。

&ldo;漂亮吗?&rdo;黎清偏过头问他。

&ldo;很美。&rdo;约尔格把视线从夜空移到黎清脸上，忍不住凑近，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黎清弯起眼笑，伸出手臂把他揽进怀里，柔软的发丝抵着下巴，黎清蹭了蹭，像小时候抱玩具熊一样觉得各外安心。他低下头，嘴唇恰好靠在约尔格耳边，低语间呼出的湿热气息缭绕在他的耳廓间，酥麻的电流一直窜到心底。

&ldo;小时候，我家附近有个天文台。&rdo;黎清的眸子里浮现出几分怀念之色，缓缓地陈述道。&ldo;我那时经常和我姐姐一起，在一年的每一个季节爬上去看星空，每看一次，就画一张星图，用大大小小的点表示相对星等，恒星之间以银色的细线连起来。&rdo;

&ldo;我还记得她经常嘲笑我没有想象力，因为我怎么都觉得来水瓶座压根就不像个瓶子，射手座更不可能是个人形。&rdo;

黎清叹了口气。&ldo;我姐小时候告诉我她要当天文学家，但后来还是按照父母的期望去做了金融。我记得她去上班的第一天，撕掉了我们从前画过的所有星图，一共一百张。她对我说，虽然我们仰望宇宙，但终究身在尘世，只要是人，终究无法逃脱。&rdo;

约尔格抬眼望着星空，这里接近银河的中心，星团密集，璀璨夺目得不可思议。这里看不到所谓的&ldo;银河&rdo;，那是专属于银河系外围的行星的权利。

米兰达的位置靠近银河外围，不过他从前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地观察过星空。每天按部就班地完成工作，偶尔处理复杂的事件，往人们期望他能达到的那个目标一步步前进着，这就是他遇到黎清之前的所有生活。

&ldo;从地球上看星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rdo;他心里默念，却不自觉地说出声来。

&ldo;挺暗淡的，没这里美丽。&rdo;黎清回答道。&ldo;太阳系周围你也看过，称得上荒凉，星空自然就暗。不过也正是因为它偏僻的位置，让人类可以更快地走出来，若生在一个更复杂的恒星系统环境里，可能再过一千年都发现不了开普勒定律。&rdo;

寒冷的空气突然被什么扰动了，风渐渐刮起，气温陡降了几度，黎清感到约尔格抖了一下。

&ldo;要回去吗?&rdo;

约尔格摇摇头，气氛太好，他根本不想从黎清怀里离开一秒。

黎清脱掉自己的外套，把约尔格裹得严严实实，软和的毛呢材料接触到脸颊，一直暖到心底。

&ldo;你不冷吗?&rdo;约尔格伸手摸摸他的鼻尖，暖的。

&ldo;你当我基因是白跃迁的?&rdo;黎清拿掉他不安分的爪子。

两人又靠着沉默了一会儿，黎清突然开口。&ldo;约尔，你觉得我姐说得对吗?&rdo;

&ldo;什么?&rdo;

&ldo;人在尘世，就无法自由。&rdo;

&ldo;当然，她说得对。&rdo;约尔格伸手搂住黎清的腰，缠紧了双臂，似乎怕面前的人什么时候就会离开，去到他触及不到的地方。

&ldo;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学物理吗?&rdo;寂静良久，约尔格说道。

&ldo;为什么?&rdo;黎清转头看着他，金发下漂亮的眼瞳在暗淡的光线下呈现墨蓝色，其中倒映着万千星辰，像一片银河堕入了深海。

约尔格指了指夜空，笑道：&ldo;为了真理和自由。&rdo;

黎清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他像一个被毁灭的文明剩下的最后旅人，在无尽的黑暗中流浪，忽地出现了契合的灵魂，于是孤独的荒漠变成绿洲，黑暗散去出现星光。

&ldo;我从小被拘束在一个名为&lso;显赫政治家族&rso;的壳里，憋闷着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受够了看起来辉煌却是按部就班的人生。探寻万物真理的过程能将我从权谋的肮脏游戏中拯救出来，没有虚假的微笑，没有刻意的逢迎，我的思维能自由地去到更广大辽阔的天地。&rdo;

约尔格弯腰拔下一根枯草，举到面前。&ldo;在整个宇宙面前，我们和这根草没什么区别。&rdo;

&ldo;不甘心吗?&rdo;黎清笑了笑。&ldo;其实我觉得白羽的想法挺不错。&rdo;

&ldo;如果有机会，你想抛弃这里的一切吗?&rdo;约尔格眼里隐隐有些失望。

&ldo;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的话。&rdo;黎清越凑越近，最后停在鼻尖相触的位置，他直直地望进约尔格的眼里，目光是少有的热烈。&ldo;不然我不会走，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舍不得你。&rdo;

约尔格瞳孔瞬间缩了一下，话语出口有些颤抖得不成样子。&ldo;你……你说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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