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满西楼百度(雾霜飞雪)_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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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我姓木名狄，是凌霄山庄的少庄主。我的父亲是曾在江湖上煊赫一时的狂侠木傲龙，母亲是原先无极堡堡主的掌上明珠沈芸。

听老一辈人说，他们二人的婚事被武林中人称为天作之合，我的出生更为这个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欢愉。然而好景不长，在我三岁那年，武林第一美女白玉出现了。那段日子，父亲好像格外开心，我甚至觉得他和白玉在一起的时候露出的笑容比和母亲在一起时更加灿烂。虽然那时我才三岁，但我记得清清楚楚，母亲因为白玉的关系和父亲发生了从未有过的激烈争执。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那样的母亲是我从未见过的，那样的父亲亦是我未曾感知的。

不久，父亲便和白玉一同离开了，他甚至没有留下只字片语。母亲是坚强的女子，然而，那些日子里，我却能看见她躲在自己房间里暗自垂泪。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抛下母亲、抛下我，难道只是因为白玉？三岁的我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父亲离开了，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年后，就在我渐渐淡忘了木傲龙这个父亲时，他回来了，带着白玉，还有白玉那从未在人前露面的妹妹白瑕。他的突然归来令所有人惊喜，唯独母亲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意外。看见白玉，她没有伤心流泪，亦没有大吵大闹。相反，她替白家姐妹准备了房间，甚至精心地为她们安排饮食。

有一天，父亲抱着我，高兴地说：&ldo;狄儿啊，你马上就有另一个娘了。&rdo;

&ldo;狄儿不要，狄儿有一个娘就够了。&rdo;

&ldo;狄儿乖，白姑姑不好吗？以后有她做你的另一个娘亲狄儿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rdo;

&ldo;可是娘对狄儿本来就很好呀，狄儿不需要新的娘。&rdo;

&ldo;狄儿，无论如何白姑姑都将会是你娘亲，以后要懂得礼貌，好好听她的话知道吗？&rdo;

我已经不记得当年是怎么回答父亲的了，我只记得，白玉最后还是没成为我的小娘，她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如同她的到来。父亲发了疯得到处找她，可是两个月下来毫无收获。此时，庄里传出娘又有喜的消息，爹这才赶回庄里来看望。也因为娘身怀六甲，爹这次没有匆匆离去，而是一直呆在娘的身边直到我二妹木晚霞出生。

我天真地以为这会是一个结束，以为父亲能够忘记白玉重新融入这个家。但事实证明我错了，娘生下晚霞没多久，爹又一次孤身而去。他说他一定会找到白玉。

他这一走又是一年，而他回来时带回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我的三妹木婉澜。那年我五岁，拉着娘的手，我看见父亲抱着一个用夹袄包裹着的&ldo;圆球&rdo;走进庄里。他小心地捧着，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把手里的宝贝弄坏似的。娘牵我的手紧了紧，我能感觉到，她正强忍着极大的怒气。

三天后，爹不顾娘的反对，毅然对外宣布澜儿是他的三女儿，凌霄山庄的三小姐。娘很生气，她不许我去别院看我们的小妹。可我真的很好奇，于是一日，我趁娘不注意偷偷溜进了别院。

这是一座幽静的院子，和爹娘住的腾龙雅阁不同，这里看起来特别清丽、灵动。我都不知道，原来凌霄山庄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我蹑手蹑脚地越过院中的浮石小径来到一扇雕花木门之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便是小妹的房间。推门，我小心地走了进去。

房里有着淡淡的奶香，混合着窗前的薄荷气息给人以纯净清新之感。我慢慢地来到小妹床前，眼前的她小小的、粉粉的，让人觉得打心眼里欢喜。她小眼睛紧紧地闭着，薄薄的嘴唇还不时地抿抿，似乎正在做着美梦。粉嫩的脸颊红扑扑的，好像鲜嫩多汁的水蜜桃。忽然，她小手一挥，翻过身来。就是这一挥也让我看到了她手臂上的一道莲花印记。

时光飞逝，转眼我已经十一岁了。凌霄山庄之内，澜儿虽名为三小姐却一直得不到应有的待遇。娘不喜欢她，这情有可原，但就是娘这个庄主夫人对澜儿的不屑使得一些替娘抱不平的下人也对澜儿冷言冷语的。爹自然斥责过其中一些人，但封住了众人的口却封不住他们的心。澜儿在凌霄山庄里仍旧不能和二妹晚霞得到同等对待。因此，父亲很宠爱澜儿，而我则是格外心疼她。

她不知道自己并非娘亲生，有时候，她还会跑来问我，&ldo;大哥，为什么娘都不理澜儿？澜儿不乖吗？&rdo;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错。抱着她，我轻轻地告诉她：&ldo;澜儿很乖，娘没有不理澜儿，娘是太累了。如果澜儿寂寞了，大哥给你讲故事好吗？&rdo;

&ldo;嗯，澜儿乖，澜儿不去吵娘。&rdo;

面对这样一张天真的脸蛋，我真的想倾尽一生去守护。不论这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渐渐的善意的谎言已经无法掩埋真相，随着澜儿的长大和懂事，她明白，娘是真的不喜欢她。每每看到娘亲切地和二妹玩耍，她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默默地，一言不发。

&ldo;澜儿，你在看什么？&rdo;曾经我这么问过。

&ldo;我真的是娘的亲生骨肉吗？&rdo;她双眼直视前方，漠然地问道。

我无话可说，因为我知道一切，我不能继续欺骗她了。

&ldo;谢谢你，大哥。谢谢你一直照顾我。&rdo;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她和我说话，也是最后一次看见她稚嫩而绝世的容颜。

她坠崖了，几天后，我得知的是一个如此震惊的消息。二妹被庄里的武师送了回来，而澜儿却再也无法跨进这个家门。他们说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山贼，澜儿意外失足落下了深不见底的无悔崖。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里的，听到澜儿坠崖的噩耗，我唯一能感觉到就是灵魂被生生抽离的痛苦。她是一个多么懂事的孩子，是一个多么惹人怜爱的孩子，上天这么对她实在不公！我答应带她去看襄湖的荷花、昆山的香樟……我还没有实现自己对她的承诺，她就这么走了，甚至来不及和我说一声再见。

爹崩溃了，他把自己关在练功房，每日只是看着白玉的画像发呆。凌霄山庄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金色的门匾下是一片灰色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