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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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完了！珊曼尼想。

的确完了，他剥开锡箔纸，认出了那个东西。

爱多亚酒店对面的一幢大楼里，一个超长单筒望远镜从一个窗口伸了出去。

&ldo;简晗进去多长时间了？&rdo;老沈俯身瞄着望远镜问。

&ldo;大约半个小时。&rdo;刘晓鸥答道。

老沈刚刚进屋，晚上他到杭州抓一个中学教师，回来的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教师叫柯正，今年54岁，在杭州中学教历史。因喜爱旧体诗词，对汪精卫推崇有加。

汪精卫是清末民初著名文学社团南社的成员，他的诗歌颇有影响，曾经被柳亚子称为&ldo;南社的代表人物&rdo;。他早年发表在《民报》上的一系列的文章，笔锋犀利，名噪一时。其中《革命决不致召瓜分》等篇，为中山先生激赏。著名的《总理遗嘱》：&ldo;余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国之自由平等……&rdo;据说实由汪精卫代笔，孙中山未作一字添改。实事求是地说，汪的诗词造诣颇有渊源，其叔父汪瑔有《随山馆词》，为&ldo;粤东三家&rdo;之一，其堂兄汪兆铨、同父异母长兄汪兆镛的诗词都名噪一时。以钱钟书之恃才傲物，读汪氏诗词，也有&ldo;扫叶吞花足胜情，钜公难得此才清&rdo;的赞语。作为喜欢汪精卫诗词的柯正老师来说，本无可厚非，但他却远离诗词，大力支持汪精卫的政治主张，公开在校刊和杭州当地各个报纸发表大量的&ldo;挺汪&rdo;文章，影响极坏。军统局注意到这个情况，决定让老沈出面找这个历史老师谈谈。当然，一般的情况是，军统找你谈话，就是要取你的命了，但这次不同，老沈的计划是这样的，把柯正抓回上海，一是给他一个震撼，吓唬吓唬他；二要及时纠正他的错误思想，摆事实讲道理，让他充分明白他不是汪精卫的宣传部长。你一个中学老师为虎作伥根本不起什么作用，汪精卫也不会领这个情，因为他的错误言论中有很多曲解或者误解汪精卫汉奸理论的成分，别说全国人民听了别扭，汪精卫听了也未必感兴趣。总之，老沈是想告诉他悬崖勒马，别跟着瞎掺和，有那个精力就好好教书去吧！

但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像老沈的计划那样。老沈带着几个兄弟走进他的办公室时，这个54岁的历史老师表现得镇静自若，落落大方。可当他知道老沈代表军统局找他谈话后，他知道末日到了，一下子冲到窗边，站在窗台上，他决定把距离窗户大约20米的地面当作他最后的归宿。老沈急了，想劝说他两句，或者阐明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但，一切都来不及了，老沈的嘴还没张开，那个历史老师就张开双臂，大喊着：&ldo;抗战的可以死，致力和平的也可以死。我们要以个人的死亡，换取国家民族的生存！&rdo;喊完后就直挺挺地向窗外倒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老沈他们几个站在原地目瞪口呆。老沈知道，历史老师的遗言，是汪精卫秘书曾仲鸣的老婆方君壁在得知曾死后喊出来的。妈的！秦桧有秦桧的理由，现在汉奸有汉奸的理由，你要自绝于人民，甘愿做汪精卫的走狗，谁也拦不住。说是这么说，但这事总让人觉得别扭，老沈气冲冲地从杭州往上海赶，心里还惦记着刘晓鸥危雅云这边，没料到前方发生了车祸，堵车让老沈火冒三丈，他跳下车，跺着脚，大骂公路质量，把历史老师带给他的气全撒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了。

老沈离开望远镜，对刘晓鸥说：&ldo;20分钟后我们按计划采取行动。&rdo;

屋里不止他们俩人，还有危雅云，这个带着川东口音的女人正坐在一个陈旧的梳妆台前涂脂抹粉，准备打扮成一个一身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另外一间屋里，还有5个男人，他们每人手里提着一把冲锋枪，同时他们也是制造爆炸的好手。

老沈问危雅云：&ldo;你还在那儿磨蹭，化完没有？&rdo;

危雅云回头看了老沈一眼，说：&ldo;要化得哪个都认不出来，是需要点时间哦！&rdo;

老沈看见危雅云脸上的脂粉和夸张的眼影，笑着说：&ldo;我都快认不出你了。&rdo;

刘晓鸥俯在望远镜上，突然向老沈招了招手，说：&ldo;快看！&rdo;

老沈连忙站起身，眼睛贴着望远镜，说：&ldo;是吴瘦镛，还有他那个形影不离的保镖黎泰。太好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次简晗立功不小，我们千方百计找他们，原来他们在这里寻欢作乐，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汉奸窝点。今天晚上我们要干票大的，一举捣毁他们！&rdo;

&ldo;可是简晗在里面呢！再说，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这事就是钱白胤干的……&rdo;刘晓鸥说。

&ldo;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说不定他们下次就换地方玩了，我们去哪里找他们？捣毁这个窝点的重要意义大于寻找钱白胤的罪恶证据。汉奸就是最大的证据！当然，一定要记住，在确保简晗人身安全的前提下，她现在是我们的宝贝，一个天生干特工的宝贝，我还等着她正式加入我们呢！千万不能再误伤自己的同志了！&rdo;说完这句话，老沈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想起上次在吴宅制造的爆炸案。有4颗手榴弹准确无误地砸了进去，另有一颗却没这么幸运，它偏离目标飞进一楼叶姓园丁居住的小屋，那是他投出的。我不是故意的，他是我们的卧底，我怎么可能故意把他炸死？这句话在他心里已经翻腾了不知多少遍，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是真是假了。

&ldo;赫吉祥！&rdo;老沈冲屋里喊道。

那5个人一起从屋里冲了出来。

叫赫吉祥的小伙子是这次失踪的军统上海站密码破译员赫吉利的胞弟，他发誓要为哥哥报仇雪恨，亲手杀死那帮祸国殃民的汉奸。

老沈对赫吉祥说：&ldo;你和刘晓鸥跟在危雅云后面，等危雅云引开门卫的视线后，你们迅速制服他们。&rdo;

&ldo;好！&rdo;赫吉祥答道。

&ldo;另外的人跟着刘晓鸥进入大厅，然后乘电梯下去。&rdo;

刘晓鸥接着说：&ldo;根据简晗描述，舞厅在地下第3层，那里有大约10个带枪的保镖。所以在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射击速度一定要快！另外，还有一条凶猛的大狼狗，大家一定要加倍小心。&rdo;

赫吉祥说：&ldo;放心吧！我来对付它！&rdo;

老沈说：&ldo;进入舞厅后，迅速控制场面，可能会发生枪战，但千万不要犹豫，对汉奸没有什么客气的。但是，我提醒大家，尽量不要伤及无辜，把乐队和舞女，特别是把简晗摘出来，然后我就等着听你们的爆炸声了。&rdo;

刘晓鸥问：&ldo;吴瘦镛怎么办？&rdo;

&ldo;他还有用，给简晗留着，找个机会让他脱逃。&rdo;

&ldo;保镖黎泰呢？&rdo;

&ldo;没必要考虑他。&rdo;

钟修然和黄善奎笔直地站在爱多亚酒店门口，警惕地盯着任何想接近这家酒店的人。

爱多亚酒店建于1933年，1936年开业，英国建筑师法雷瑞（rbrightfraser）设计，由英商安利洋行下属的业广地产公司投资，建筑工程由上海著名的新仁记营造厂和久记营造厂等六家营造厂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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