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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第13章

三月杏花雨，放榜这天是个雨天。

填榜官醮着笔墨，迟迟不敢下笔。黄纸旁摆着的是份名单，摇摇头笑道：&ldo;皇上现在真的是什么心事也不藏了……&rdo;他还以为会是个榜眼探花呢。没想到，啧啧两声，提笔写下：第一甲第一名京兆府章年卿。

与此同时，刘府书房内的案几上正摆着一份墨卷，隐约见左上角铁钩银划一行楷字，钦定第一甲第一名。

屋内气氛紧绷一线，刘府的门客们低眉肃目，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有人偷偷抬眼看着桌子上的墨卷，确认是原件之后，心中更是胆战。

良久良久，刘宗光终于挤出一句话，&ldo;没想到章芮樊这么会教儿子。&rdo;

&ldo;爹……&rdo;刘俞仁刚想说句什么。

刘宗光抓起桌子上的东西劈头盖脸的向刘俞仁脸上砸去，吼道：&ldo;你跟着孔明江念了那么多年书，你他娘的就只给我考了一个贡生回来。我不指望你拿状元，也至少考个进士吧，啊！哪怕同进士身。你老子我也好安顿你！&rdo;

他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刘俞仁，手指在颤抖：&ldo;你给我滚，现在！&rdo;

刘俞仁脸色惨白，抖着嘴唇。诸多门客想上前为他说几句，刘俞仁抬手拦住，一撩袍，扑通跪下，重重磕头：&ldo;孩儿知错。儿子让爹爹操心了，是儿子不对。你莫要气坏了身子。&rdo;

刘宗光见他这副样子便心软，目光扫过诸人，发现满屋子的谋士门客无一不想为刘俞仁求情的，纵然此刻他在震怒，这些人仍然满目担忧，企图顶着他的怒火死谏，心里忽然就一松。

罢了，这世上有人天生是文曲星，有人天生是孟尝君。本就强求不来什么。

刘宗光抬手三折两卷吗，将章年卿的墨卷扔下去，吩咐道：&ldo;速送回礼部。&rdo;望着窗外雨势渐小，叹道：&ldo;黄公说巳时雨停，怎么都巳时一刻了，雨还在下。&rdo;

没有人接话。刘宗光也不在意，问儿子：&ldo;孔明江手里握着你的把柄，当初你不愿意和冯俏成亲，现在如你所愿了。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rdo;

刘俞仁沉默将就，态度坚决：&ldo;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爹的第二个办法。&rdo;

刘宗光很耐心，反问：&ldo;那你想怎么办。&rdo;

刘俞仁紧紧闭着嘴巴，不吭声。

刘宗光当初在刘俞仁面前摆了两条路：一、娶冯俏。二、杀孔明江。

刘俞仁都不愿意。孔明江孙子辈里的女孩子，就属外孙女冯俏最大。可这个最大的女孩子，都要小他九岁，还是一团孩子气。

而孔明江，他的恩师。他更不愿意杀他。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不敢说视孔明江为父。却也做不到弑亲师，手刃对他有授业解惑之恩的师父。

因这一举动，刘俞仁在席下门客中饱受好评。

刘宗光厉声道：&ldo;我可以不杀孔明江，但是儿子，十年后，倘若这朝堂之上真有人能与你一争高下，必是章年卿无疑。你今日把冯俏和冯俏身后的孔家推给你的对手。总有一天会后悔的。&rdo;

此时屋子里只剩父子二人，刘宗光目光坦然，静静听着父亲的话，一句也不辩驳。

刘宗光目光微狭，将他的儿子看的明明白白，一语点破他的心事，道：&ldo;我知道，你相信孔明江的为人，你也相信他不会讲这件事作为把柄说出去。甚至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我，无非是觉得我刘宗光不敢杀孔明江。&rdo;

刘俞仁目光微缩，忙低下头，不敢看父亲。

&ldo;可是俞仁，你知道孔明江有多么护短吗？他脾气又臭又硬，皇上的情都不领。谁的人情都不肯求，他这一生甚至没有为他儿子谋过一官半职。却为他唯一的女儿满京城的求人。&rdo;刘宗光神色微微妒忌，一闪而过，喟然道：&ldo;冯承辉这一辈子也就取了一个好媳妇。&rdo;

顿了顿，&ldo;你想的没错，我的确不敢杀孔明江。不是因为我怕他也不是因为怕皇上怪罪。而是，他是孔氏后人，最嫡亲嫡系那一脉。杀了他，我怕我刘氏子孙，今后再也没有一个能在仕途上冒头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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