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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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1页）

冯俏坐起身子，得意的晃晃手指道：&ldo;这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吧。&rdo;她道：&ldo;历届从京城回任山东的族长，都是衍圣公为了调节家族矛盾，妥协的结果。妻妾成云，难免多是非。万幸衍圣公只传嫡系是天家的规矩。底下人奈何不得。&rdo;

章年卿淡淡&lso;恩&rso;了声，静静的听她说下去。

&ldo;对舅舅们来说，回山东并不是一条保命的退路。从衍圣公府的离开，就意味着被孔家逐弃。诚然，他们可以在山东称王称霸，为所欲为。衍圣公府看在血脉的面子上，也不会揭穿他们。但，天德哥，衍圣公府上没有实权，并不意味着我们孔家就不被人尊敬。&rdo;

冯俏神情有些严肃，&ldo;孔家的男孩都是跟着诸位皇子在皇宫长大的，他们不能考取功名，不能走仕途，并不意味着他们一事无成。凭他们的人脉和才华，便是不愿甘于人下，做别人的谋士门客。也能自立门户，在京城横着走。&rdo;

说句不客气的，只要孔家人不当官。他们干什么都没人敢拦着他们。

只要不杀人谋反，凭着世人对衍圣公一门的尊敬。他们做什么都如鱼得水。有这等美事，谁还愿意在京城当个打理庶务的族长。

章年卿想起冯俏丰厚的嫁妆铺子。

士农工商，孔家人很少直接经手铺子。

章年卿道：&ldo;这倒也是，也没听说过孔家次子庶子不回山东就过的落魄。&rdo;他明白冯俏的意思。

其实就是个眼界的问题，在京城打滚，抬头皇上低头宰相，更别提和衍圣公府上的男孩子打交道都是皇子世子。想要发财赚钱，无论是跟着工部屁股后面接几个工程，还是帮礼部梳理下史册。再或者在某位皇子大臣门下出谋划策，做个智囊团……桩桩件件，那个不比在山东当个族长风光。

冯俏说的有些口干，指了指桌上的茶壶。章年卿从善如流的给她倒了杯水，冯俏咕咚咕咚灌下一杯道：&ldo;不止这些。还有儿女的婚嫁。&rdo;她严肃的看着章年卿，举例道：&ldo;天德哥，若我爹爹当时不是东阁大学士，还是凤翔县的小县令。你还会娶我吗？&rdo;

这个……不好说。

章年卿不好违心的说会，那样太假。他和冯俏心里都清楚。当年章芮樊再不济也是京城吏部侍郎，如果冯承辉没有会京城教书，没有成为东阁大学士。还是地方上一个落魄的小县令，十年如一日的没有出头之日……

衍圣公再怎么牵线搭桥，章芮樊也断不会给他指一个这样的妻族。

章年卿叹了口气，&ldo;正说你舅舅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rdo;

冯俏咬着下唇，似乎也想到这些。&ldo;……如果我爹没回京城，娘肯定是和外公软磨硬泡，死活要去凤翔。也许那时我就不会生在京城，更不会被太皇太后接进宫……&rdo;

&ldo;幼娘！&rdo;章年卿拔高声音，硬声劝道：&ldo;不要想这些不知所谓的事了。&rdo;他心里很慌，一会儿想着没有俏俏的日子该怎么过。一会儿又想着，到那会儿他也不认识冯俏，就没现在的不舍了……

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没有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冯俏钻进被窝，章年卿习惯性的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放在她颈窝处，左手穿过她腋窝，握着她一颗小桃子，将她整个人扣在怀里。

冯俏没有挣扎，还沉浸在刚才的怅然若失里，无法自拔。

两人共枕而眠，章年卿当然感觉道她的情绪不高，叹口气，劝道：&ldo;幼娘。&rdo;他的声音低低沉沉，有些苏麻。

章年卿认真道：&ldo;我们是夫妻，千难万阻我们都是夫妻。是上天注定好的缘分，月老给我们牵着线呢。你看，我们之间有这么多万一，却一件也没有发生。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在一起吗。&rdo;

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在一起吗。

&ldo;是啊，我犯傻了。&rdo;冯俏为自己杞人忧天感到可笑。

章年卿见她待呆呆的可爱，两眼发懵，一副无知样。俯身压上去亲一口，&ldo;幼娘乖。&rdo;

过了会，冯俏又想起什么，爬起来问他：&ldo;天德哥，你知道我在和你定亲前，差点和黄如许定亲了吗。&rdo;

章年卿手随她的动作从她胸前滑落，留恋的捻了捻之间残余的触感。闻言挑挑眉，好端端的提这个干嘛？看她一脸紧张，绷着小脸，手指不断的搅着被角……想让他吃醋？

章年卿脸色铁青，摆出一副不悦的神色，冷声道：&ldo;怎么，还想着你姓黄的公子。&rdo;见她眉开眼笑扑进他怀里，章年卿故意推开她，厉声道：&ldo;坐直了，别撒娇。我可不吃这一套！&rdo;

说着说着，不知想起什么。章年卿顺着心里那股劲，半真半假的问质问她：&ldo;呵，我不仅知道你差点和黄如许订亲，我还知道在这之前，你是打算和刘俞仁定亲的，对吗？&rdo;

话一出，冯俏却不如他预料的那样继续埋在他怀里喜笑颜开的撒娇。她很明显的愣了一会儿，然后淡淡道：&ldo;这你也知道。&rdo;

章年卿心里咯噔一声，眯着眼睛警惕的看着她。

冯俏一言不发，表情变得很微妙。

章年卿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态，微微怀念，又有些怅然失落。他试探的问她：&ldo;你和刘俞仁很熟吗？&rdo;

冯俏低头道：&ldo;小时候寿哥跟着外公念书。我去外公家玩的时候见过几次。&rdo;

寿哥，这是刘俞仁的辱名吗？

章年卿心里很不是滋味，内心滔天海浪，脸上竭力维持着平静。不住的劝自己，不要一厢情愿的想入非非。俏俏九岁你就认识她，五年多了，你见过她和刘俞仁往来过吗？

这么想着，章年卿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他主动将冯俏拉进怀里，笑的风轻云淡，状似不经意的问：&ldo;是吗，你们小时候就没在一起玩过？&rdo;

冯俏无知无觉，全身心靠在章年卿怀里，有问必答：&ldo;寿哥不大爱带我玩。那时候我太小了，他跟着外公念书的时候我还不到三岁。不过他念书很迟钝，我在外公家的时候，外公有时候教他一天也教不会，脱不开身，又想我。就让人把我抱过去，他一边逗我玩，一边看着寿哥背书习字。&rdo;

不知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冯俏眉飞色舞道：&ldo;不过我长大一点，寿哥就愿意带我玩了。我最后一次去皇宫赴宴，大概是六岁多吧，中途我打瞌睡，皇后娘娘让我去她侧殿休息。外公却要我回家，当时没人送我，就让韩春家的把我抱出去找大表哥。&rdo;

&ldo;可孔穆行当时是大皇子的身边的红人，要陪着大皇子敬酒。寿哥便主动请缨送我回去……路过天桥的时候，他还把轿帘掀开，让我看他们放烟花耍杂戏。&rdo;

章年卿声音硬邦邦的问她：&ldo;你娘呢？冯先生呢？奶娘呢？下人呢？那么多人就找不到一个能送你回去的。非得让刘俞仁一个孩子送你？&rdo;这回真吃醋了。内心醋海翻腾，很是不悦。

冯俏奇怪道：&ldo;……顺手的事啊，何必那么麻烦。而且寿哥那时也不小了啊。他都十五岁了，你十五岁都中状元进翰林院做官了，还笑别人是个孩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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