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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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第1页）

彼时，陶金海已经把河南掘地三尺，地皮都能刮薄一层。章青鸾刚一到河南地界，陶金海南边就收到消息，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赶过去。

章青鸾道：&ldo;送我回来的护卫，看见外公的人马，问我是什么人，我告诉他了。他说了两个字&lso;完了&rso;，然后他就自杀了。&rdo;章青鸾神情有些木木的，她摸着侧脸，似乎还能感到那时鲜血溅到脸上的热度，哭道：&ldo;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我真的不明白，……外公以为是他绑架了我，自裁谢罪。&rdo;

章年卿沉吟道：&ldo;怕救你的的那个小哥哥不是一般人。那护卫既然送你回来，外公势必要感谢他。纵然那护卫再不愿意暴露自己主子的行踪，以外公的性子也肯定会派人跟踪。他没有退路，只能以死谢罪。&rdo;

章青鸾吃惊的看着章年卿，眼里满是敬佩，喃喃道：&ldo;三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外公至今都没找到小哥哥的行踪，我想对他说声抱歉，我害死了他的护卫，都不知道找谁去说。&rdo;

冯俏替青鸾擦擦眼泪，难怪陶金海不许人再追问青鸾。试想一下，如果她五岁时被人绑架，好不容易被人救了送，她回来的护卫自杀在她眼前，恐怕她都能吓傻了。

难为章青鸾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出了这么大的事，陶金海还不把人圈进府里，只给章青鸾戴个铃铛，任她天南地北的乱逛。比起章青鸾终日对着内宅黛墙，日复一日的想着自己是怎么被绑架，怎么看着送自己回来的人自杀，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陶金海的做法简直是高瞻远瞩。

反正在整个河南，没人比他陶金海更大。既然暗箭难防，陶金海索性昭告天下，这个小姑娘是他的心头肉，动她者死。别说，还挺管用。章青鸾至今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等闲之辈也的确不敢再碰章青鸾，甚至看见街上带铃铛的小孩都不敢乱碰。

按理来说，铃铛只有和章青鸾年纪相当的小姑娘戴着才有用。民间却不管这些，不管男女老少，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女都有戴的。

冯俏松一口气，拉了拉章年卿充满怒气的手臂，极尽温柔道：&ldo;天德哥。&rdo;

&ldo;啊。&rdo;章年卿侧目，冯俏笑容灿烂，明媚春花。他心里熨帖下来，摸摸章青鸾的头：&ldo;傻丫头，看你以后还皮不皮，把父亲他们都吓坏了吧。&rdo;

章青鸾&lso;唔&rso;一声，抠着美人榻上的银丝线道：&ldo;你们怕不怕我都不担心，我最怕的事爷爷和外公知道我不见了，他们肯定哭的伤心死了。我丢了，三哥可能会哭十天？爹大概会哭一天？娘一定会哭一百天。外公和爷爷大概会哭一年吧……他们哭瞎了我都回不来。&rdo;说着说着，自己也捂着眼睛大哭不止。

冯俏好笑的问她：&ldo;你知道一年有多久吗，还哭一年，哭三个月眼睛就不用要……&rdo;

&ldo;一年……大概就是一辈子那么久吧。&rdo;章青鸾偏头，问冯俏：&ldo;一辈子有一年那么久吗？&rdo;

忽的，冯俏鼻子一酸，笑着点头：&ldo;有。&rdo;

第95章

章年卿送章青鸾回去，回来时夜色已深。

冯俏迎他进门，关心地问：&ldo;爹留你说话了吗？&rdo;

章年卿摇头，奇怪地看她一眼：&ldo;没有，和母亲多说了两句，耽误了一会儿。&rdo;顿了顿，他撑着胳膊好整以暇道：&ldo;你怎么会这么问？&rdo;他挑眉，警觉道：&ldo;……你又干了什么好事。&rdo;

冯俏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学着章青鸾的样子一阵乱蹭，央着他不要再问。

章年卿心觉奇怪，看了冯俏一眼，似是明白了什么，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亲昵地蹭了蹭，笑骂道：&ldo;胡闹。&rdo;嘴角却很高兴，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章年卿望着无边夜色，孤月高悬，他长叹一声：&ldo;俏俏你且安心，把心放到肚子里。我即来了，断没有退缩的道理……不过是父子的家常话，没什么说不出口的。&rdo;他安慰自己道。

冯俏不信。

第二日，章年卿让人大跌眼镜，居然真的主动去找了章芮樊。

冯俏听完下人的汇报，不知是什么表情。她木木道：&ldo;燕红萝卜丝还有吗，再上一碟。&rdo;

到底还是她小瞧天德哥了，章年卿并不是一个遇事只会退缩的人。

冯俏眼眶微微湿润，说不清是因为自己的狭隘而难过，还是为章年卿的一往无前而激动。

章年卿进门，撩袍先坐。章芮樊在书桌前翻找着什么东西，递给心腹送出门后。才转过身，问章年卿：&ldo;有事？&rdo;抬头，仔细打量他。

章年卿已经长的比章芮樊还要高半头，章芮樊很是感慨，这些年他见章芮樊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章年卿一年比一年高，他错过了章年卿成长最旺盛的五年。

章芮樊心有愧疚，说话便先矮了人一截，他和蔼道：&ldo;是遇到什么难事了，给爹说说？&rdo;

章年卿神色犹豫，先拿章青鸾挡箭，开门见山道：&ldo;父亲，我们和嵇叔叔两家还算世交吗？前些日子我查我们两家礼单，发现一些问题。&rdo;

他观察着章芮樊神色，不动声色道：&ldo;我的庆功宴上，嵇叔叔没有来做客，甚至连节礼都不曾送。却紧跟着，不到半月，在青鸾满月宴上，嵇叔叔突然携重礼拜访。感到很蹊跷……尤其是青鸾周岁的以后，嵇叔叔再未出现。父亲，孩儿想知道这是为何。&rdo;

章芮樊平静道：&ldo;怎么突然想起打听这些。&rdo;

章年卿毫不隐瞒：&ldo;我在汀安遇见了废后王皇后。&rdo;

章芮樊居然没有很吃惊，反而缓缓舒一口气，似感慨似放松。他慢慢道：&ldo;原来你也知道。&rdo;

章年卿竭力不让自己露出震惊的神色，只听章芮樊又缓缓道：&ldo;四皇子你也见过了吧？&rdo;他露出一个复杂的笑，感慨道：&ldo;恐怕皇上还不知道，先帝还有一个遗腹子在汀安。&rdo;

章年卿僵硬的点点头，动了动嘴唇，艰难问道：&ldo;父亲，你都知道多少？&rdo;

章芮樊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看着他最骄傲的小儿子。忽的转移话题道：&ldo;天德，等你做到我的位置。你就知道，在那个位子上，有些事不想知道都不由你。你知道当初我们这批退下来的人为什么输了吗。&rdo;他摇摇头，露出一个讽刺的笑：&ldo;都是命。&rdo;

&ldo;要从哪说起呢。&rdo;

章年卿道：&ldo;那就从四皇子……&rdo;

章芮樊摇摇头，嗤笑道：&ldo;四皇子是个可怜人，他没什么好说的。要说，就从震惊朝堂内外的&lso;和景帝&rso;驾崩说起吧。&rdo;

&ldo;世人提起和景帝驾崩，会想到什么呢？绝大多数人脑子里都是猝不及防，少数知道内情的，可能会捂着嘴，发出暧昧的笑，说一句风流帝王。&rdo;

&ldo;可鲜少有人知道，和景帝驾崩是一场未成的宫变。&rdo;章芮樊深深看了章年卿一眼，似是再估量他是否能承受这件事之重。&ldo;四皇子和王皇后离宫，是因为兵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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