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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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第1页）

扑通扑通，接连两声落水。

赵鹤定睛一看，章青鸾不见了。他在人群中四处张望，心里乱成一片。四小姐刚在他前面站着，后面大力扑过来，他躲过了，四小姐……

目光落向水面，跳水的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带下来个无辜小女孩。原本一心寻死的他，奋力游向呼救的章青鸾，托着她脖子，使劲往岸上游。力气渐渐丧失，离岸边还有数米距离。

赵鹤毫不犹豫跳下水抱起章青鸾飞快的送上岸，犹豫片刻，念着水里的人良心未泯，还记得救章青鸾，给他留出下水救人的时间。赵鹤不再多想，第二次下水，将水里的人拖上来，狠狠扔到岸上。

那人浑身湿透，落魄又狼狈，他看清赵鹤脱下外罩衫，裹着在怀里的小姑娘时。不禁泪流满面，连连道歉：&ldo;对不起，对不起小姑娘。&rdo;他痛苦的捶地，伏地大哭：&ldo;我竟险些害死了人。&rdo;说罢，摇摇摆摆，自己站起来，如孤魂野鬼般，游荡着去其他地方寻死了。

章青鸾冷的浑身发抖，缩在赵鹤怀里，发梢犹自在滴水，她冷眉冷眼，高声道：&ldo;站住！害人性命你就这么走了？&rdo;她重重打了一个喷嚏，闭着眼睛对赵鹤说：&ldo;鹤叔叔，别让他寻死，我会做噩梦的。&rdo;

章青鸾抹了把流淌在脸上的水珠，低声道：&ldo;虽然是他把我撞下水的，但是他也救了我。&rdo;她央求的看着他，恐惧的揪着赵鹤袖子，低低哀求：&ldo;鹤叔叔，以前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自尽，他的血就溅在我的脸上，很凉。&rdo;她的声音很平静。

赵鹤心道，这傻孩子，连谎话都不会编。血是热的，如果是第一时间溅在脸上，怎么会是凉的。他叹了口气，&ldo;好。&rdo;

刺桐湾有章年卿临时住所，赵鹤先把青鸾人安置过去。然后吩咐下人去市舶司章府请冯俏过来。又嘱咐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去救那个不知道去哪寻死的倒霉蛋。

赵鹤打定主意，不管人救没救上来，都告诉章青鸾救过来了。大不了就说给了银子，人已经回家了。省的她忧心。

得到消息，章年卿和冯俏一起来的，两人并肩下轿。一路上都在头疼章青鸾的不省心，这才刚来一天都不到，居然能掉进水里。章年卿感到不可思议，怒道：&ldo;外公太惯着她了。&rdo;

冯俏埋怨的看他一眼，&ldo;都怪你，也不看时辰，非拉着我胡天胡地。青鸾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熟悉，肯定会害怕。还好是赵鹤陪着她，不然看你怎么跟外公交代。&rdo;

她，害怕？章年卿仿佛听到什么惊天奇闻，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纠缠。&ldo;我有什么好交代的，他自己都管不住的小霸王，我能怎么办？&rdo;

口是心非，冯俏无奈的看着他放狠话。他若不担心青鸾，怎么会连吃饭的碗都能摔了。若不是他晚上骑马狂奔太扎眼，章年卿恨不得策马狂奔过来。

还好章青鸾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喝了一肚子江水。冯俏先进去帮章青鸾洗澡换衣服，收拾好后，坐在床头帮她擦头发。章年卿居高临下的看着章青鸾，站在床边凶神恶煞的，像是要把她吃了。

章青鸾甜甜的笑：&ldo;三哥～～～&rdo;

章年卿叹气，一肚子谴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再看章青鸾，侧目对冯俏道：&ldo;俏俏辛苦你了。&rdo;

冯俏冲他眨眨眼，章年卿会心一笑。

&ldo;三哥。&rdo;章青鸾忽然唤住他，小声问：&ldo;哥，那个人死了吗？&rdo;

章年卿一愣，他还没来得及问其他的事。他不动声色道：&ldo;你这小冤家阎王都不收，还整天诅咒谁呢。&rdo;

章青鸾喜笑颜开，&ldo;谢谢三哥，章大人英明！&rdo;

章年卿出门正打算细问赵鹤，两个士兵带着一个失魂落魄的乞丐过来，章年卿眼睛一眯，见他身形熟悉，竟是多年不见的熟人！

第105章

章年卿有些哭笑不得，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和他在同福客栈有过一面之缘的陈伏。陈伏当年落榜，只取得贡生名次，他依稀记得陈伏被调到地方上任县官，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此情此景虽然不妥，章年卿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造化弄人。他每次见陈伏，都是这么狼狈。章年卿清清嗓子，道：&ldo;陈兄。&rdo;

陈伏茫然的看了他一眼，瞳孔一缩，飞快的低下头，&ldo;你认错人了。&rdo;

闻言，章年卿静静的看了他半晌。挥退下人，他冷冷的问：&ldo;怎么弄成这样。&rdo;声音一如平常，仿佛多年的时间隔阂一点也不存在。微微谴责，又带着些关心。

陈伏嘶哑着嗓子道：&ldo;每次见你，我总是这么狼狈。&rdo;

想到一块去了。

章年卿松了一口气，这算是承认了。好半天，陈伏抬起头问：&ldo;那个小姑娘是你女儿？她还好吗，没事吧？。&rdo;

&ldo;……是我妹妹。受了点凉，没有大碍。现在活蹦乱跳的。&rdo;章年卿笑着，略不好意思的承认：&ldo;我还没有孩子。&rdo;

陈伏一怔，下意识张口劝道：&ldo;天德兄莫急，孩子这种事急不得。&rdo;

章年卿低头一笑，没有过多解释。好半天他才问陈伏，&ldo;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好端端的怎么寻死觅活，和个女人家一样？&rdo;

陈伏颓败的垂下肩膀，悲从中来，哑声道：&ldo;世间了无挂念，白活着也没意思。&rdo;竟是一句不肯多说为什么。

&ldo;你若真想一死了之，何不寻个僻静的地方。不管是跳水抹脖子，岂不干净。&rdo;章年卿声音微怒，恨铁不成钢道：&ldo;你想死得其所，去哪不可以。非得挑人满为患的临江亭，你跳的时候就没想过万一你撞倒人怎么办？&rdo;

要不是眼前这个人是陈伏，章年卿自认对他还算有些了解。他会真以为，陈伏是故意而为之。是冲着章青鸾去的。

两人一片沉默，彼此无话，陈伏接连打了两个喷嚏。章年卿摸摸他身上略带潮湿的衣服，拍拍他肩：&ldo;先去换件衣服。&rdo;他拿了自己一件去年几乎没上过身的旧袍子给陈伏，又吩咐下人打盆热水送过去。

陈伏看见章年卿的衣服就笑了，他说：&ldo;我家里还有一件你上次拜见衍圣公时穿的衣服。这么多年，我一直留着。&rdo;

&ldo;是吗？&rdo;章年卿已经忘记这件事，他笑道：&ldo;那这件你更得好好收着了，这是你弟妹亲手做的。&rdo;睁着眼睛说瞎话，冯俏亲手做的，就是他穿不上了也舍不得给别的男人穿。

&ldo;弟妹？&rdo;陈伏露出第一个笑意，他问：&ldo;是你当初定亲的那个吗……谁家女儿来着？&rdo;

&ldo;我老师的女儿，姓冯。&rdo;

陈伏自嘲一下，能让章年卿自称为老师的，也就晖圣堂那位冯大学士了。陈伏接过衣服，径直进屋。

章年卿叫来赵鹤小声问，&ldo;他是故意冲着青鸾来的吗？&rdo;

赵鹤憋了半晌，挤出一句话：&ldo;不像是。后来仔细想了一下，我在人群外面就看见过他，他被人挤来挤去，一直靠近不了江边。因为我怀里护着四小姐，一直拨开人群，往最里面挤。他可能是那时候跟着我一块挤进去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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