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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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第2页）

陈伏形容狼狈，油头污面，衣服破烂不堪。偶尔抬头，还能看清他脸上嘴角的乌紫。章年卿一想就明白了，挥退狱卒，他一屁股坐在乱糙堆，和陈伏并肩挨着。

大牢里乌烟瘴气，偶尔透进来的阳光，能清晰的看清灰尘在里面浮沉。章年卿揪出一根干糙，缠在食指上，一小节一小节的扯断。

半晌无话，陈伏看了章年卿一眼，好笑道：&ldo;章大人。&rdo;

&ldo;现在还笑的出来？&rdo;章年卿瞥他一眼。

&ldo;怎么，将死之人就不能笑了。&rdo;

章年卿不予置否，他问：&ldo;就这么死了，都不想问问你想杀的人怎么样了。&rdo;

陈伏出乎意料道：&ldo;没死就好。&rdo;

&ldo;恩？&rdo;

陈伏沉默半晌，挤出一句话，&ldo;……就这么死了便宜他了。&rdo;语气充满怨恨。

章年卿扔掉手里最后一截干糙，拍拍手。&ldo;这么说你们是旧识了。&rdo;顿了顿他问：&ldo;宿仇？&rdo;

陈伏不答。

章年卿叹气，望着高墙上狭小的窗户，他比了比大小，撞着陈伏胳膊问：&ldo;你看这像不像贡院里的号房。&rdo;陈伏下意识顺着他圈的那方天地了看了一眼，站起来将恭桶提到两人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道：&ldo;这样更像。&rdo;

章年卿笑，比着身前的空地：&ldo;这里还差一张桌子……&rdo;话未说完。

陈伏捂着脸哭了，泪水从指fèng溢出，从抽咽慢慢变成嚎啕大哭。他蜷在地上，揪着胸前的一片衣领，痛心疾首。仿佛连呼吸都被变成奢侈。

章年卿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他痛苦，看着他哭。

狱卒听到动静，闻讯赶过来。吃惊的看着地上的陈伏，再望向章年卿的眼神就变成满满的佩服。&ldo;章大人就是厉害，他押来这么久了，什么严刑逼供都使过了，就是不管用。&rdo;

陈伏，臣服。然而这却是个硬骨头，谁都啃不下。不管用什么酷刑，他连哼都不哼一声。

章年卿两眼微红，对身后冷冷道：&ldo;滚！&rdo;

&ldo;啊，章大人……&rdo;

&ldo;滚！！&rdo;章年卿咆哮道。

两个狱卒连滚带爬离开。

良久，陈伏抬起头，用才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脸。他惨然一笑，唤道：&ldo;章大人。&rdo;

&ldo;七年……不过七年而已。&rdo;章年卿摇摇头，痛惜道：&ldo;陈伏，我瞧不起你。&rdo;章年卿怒目瞪着他，揪着他衣领咆哮：&ldo;有什么生死大坎跨不过去的，值得你寻死觅活。姓陈的，我只问一次，就一次。你和泉州这位新知府什么恩怨。告诉我，你没报完的仇的我章年卿替你报。不告诉我，那从今日起，我章天德就是主审此案的主审官。你听明白没有？&rdo;

陈伏不可思议的望着章年卿，两人都是文人。怎么可能听不出名字里那点小九九。章年卿，连名带姓，赔的是身家性命，赌天发誓做保证。章天德，是字是号，是章大人，是主审官，就是不再是他陈伏的兄弟。从此割袍断义，两人再无瓜葛。

陈伏眼中泛泪，他嗤笑：&ldo;章年卿，你也是个徇私枉法的无耻之徒。&rdo;

噗，话一出。章年卿却笑了，眼角带泪，他失笑的看着陈伏，摇摇头，刚想说什么。鼻子一酸，眼泪砸了一地。他低笑：&ldo;陈伏，你是我兄弟，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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