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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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第1页）

一股淡淡的悲愤之情拧在一起。

章年卿隔三差五就要来看望一下李贡，有时带着章鹿佑，有时带着孔婴玮。两个小少爷在李府上都很乖，还主动给李贡端茶倒水。原本可能是死仇的两家，突然破冰了。薄薄的冰层甚至还没有凝结起来。

又过了几天，储谦带着儿子也过来拜访。工部侍郎李盛的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从一开始&lso;我让他孔家血债血偿&rso;到&lso;孩子也是无心的&rso;，再到如今淡淡的憋闷之情&lso;我自己没教好儿子被人教唆了&rso;。

李盛不知不觉被人带着走了，若有似无的，心里越发怨恨。

韩江骨头硬，始终审不出什么。开泰帝虽震怒，倒也不意外。从韩江嘴里套不出来陶金海有多少兵，去柳州又带了多少人，是什么样的编制。

赏罚，赏罚。开泰帝想，他可能用错方式了。他叫来司礼大太监，立刻拟旨赏赐，陶金海平复柳州事变有功，加衔从一品宣威将军。

拟旨时，工部侍郎李盛正在刘宗光身边议事，闻言深思片刻。出门时和冯承辉&lso;不小心&rso;迎头一撞，冯承辉蓦地摔倒，李盛手忙脚乱的正要扶起来。冯承辉摆着手，正欲说不碍事。

李盛道：&ldo;冯阁老这是闪着腰了？&rdo;压低声音道：&ldo;内礼监的消息，皇上要宣威将军，河南那位。&rdo;

冯承辉立即配合道：&ldo;哎呦，你这小子，走路看哪呢。我的腰啊……疼疼疼。&rdo;内阁众人顿时围上来。

冯承辉是被太监抬出去的，临走前，他给太监手里塞了张银票，小声道：&ldo;小公公，劳你在礼部帮我喊一下章年卿章大人。我一辈子没有儿子，就这么一个半子。御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来，你让他带两副膏药，实在不行……还有人把我背出去。&rdo;等闲人不得随意出入宫。

小太监认识冯承辉，掂了掂手中银子，答应了。

第157章

&ldo;冯先生，你怎么样？&rdo;章年卿几乎是飞奔过来的，宫里不得奔跑，他一路脚下快走。到文渊阁时还满头是汗，章年卿顾不上擦，赶紧检查冯承辉的伤势。

冯承辉拦着他的动作，压低声音道：&ldo;我没事，皇上要封你外公为将军。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内阁还在拟票商讨，我这边尽力帮你拖着。你赶紧想办法。&rdo;

&ldo;于礼不合。&rdo;章年卿冷静道：&ldo;外公没有带过兵，没有立过战功。不可封将，着于礼不合。&rdo;他问，&ldo;冯先生，内阁能驳回吗？&rdo;

冯承辉苦笑，&ldo;内阁是二宗当家，刘宗光和谭宗贤意见不合时，会适当搁置此事。两人分别向皇上施压……不过，皇上若心意已决。司礼监会向内阁施压，谭大人通常不会反驳皇上的意见。&rdo;

章年卿眉头紧锁，低低道：&ldo;那……我昔日晖圣阁的同窗，如今都在哪里任职。旁人都说，冯先生桃李满天下……我需要声势助威。&rdo;

冯承辉立即道：&ldo;我给你写拜帖。&rdo;章年卿立即为他翻出笔墨。

二宗意见鲜少有统一的时候，但此次对付陶金海，只怕是两人都喜闻乐见。内阁五大学士只剩尚文贺和晁淑年。章年卿焦灼的敲着桌子，过了会儿，他道：&ldo;冯先生，你先在这里写着。我去找晁尚书。&rdo;

这件事由礼部发声最好不过。

冯承辉愕然抬头，章年卿已不见踪影。

内阁，谭宗贤、刘宗光、尚文贺、晁淑年四人都神情严肃，刘宗光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盛，没有言语。司礼大太监坐在四位阁老对面，场面一度僵持。

晁淑年端茶时被塞了个小纸条，看过之后，不动声色吃下，混着茶水喝了。

刘宗光和谭宗贤客气的谦让一番，刘宗光率先开口，道：&ldo;圣意如此，我等自当立即拟糙旨，待拟好后，送往司礼监批红。公公你看是回去等着，还是……？&rdo;刘宗光想拖着，起码拖到他搞清楚事情在下结论。这道圣旨来的太诡异，他还没搞清楚这是皇上对河南的妥协，还是上的新枷锁。

司礼监却不想再等，含蓄的催着，勿必让今天把圣旨办下来。

晁淑年噎着一句&lso;于礼不合&rso;，生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谭宗贤端着茶盏沉思，热气腾腾，大家都屏气等着谭宗贤发话。谭宗贤的面前一片烟雾缭绕，大家有些看不清他神情，只听他道：&ldo;刘大人说的是，内阁拟旨又不是小孩子玩泥巴，说捏就捏好。多少也给我们一点时间……互相体谅。&rdo;其他人纷纷附和。

司礼监的人还在犹豫，谭宗贤见状道：&ldo;我和你们一起去见皇上。&rdo;话毕拱手，对内阁诸人道：&ldo;……我也仔细听听圣意，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章程。&rdo;

众人皆道谭大人辛苦了。

日头正烈，谭宗贤跪在紫来殿外已经有一炷香了。等开泰帝&lso;忙完&rso;，终于召谭宗贤时。谭宗贤站起来腿都有些打晃，勉强撑着。

进殿后，开泰帝问谭宗贤，&ldo;为什么不奉旨行事。&rdo;

谭宗贤跪着道：&ldo;臣不敢！只是陶金海当不起&lso;宣威将军&rso;这一衔。只怕封了他，不能服众……会寒诸位武官的心。&rdo;

开泰帝不答，只扔下一份奏折道：&ldo;为庆祝宣威将军晋升，河南会进行一场检阅祭典，先帝的三皇子、四皇子，朕的长子小齐王都会去观礼。&rdo;指了指谭宗贤，&ldo;到时候你也去，带着尚文贺一起。&rdo;

谭宗贤掩下满目愕然，&ldo;臣，遵旨。&rdo;

开泰帝瞥眼谭宗贤，不疾不徐道：&ldo;河南共有壮丁十三万于人，除了河役、务农人，五十岁以上残老人，亦有青壮年八万于人，宗贤，你猜，陶金海手里会有了多少人？&rdo;

&ldo;臣……臣，不知。&rdo;谭宗贤忽然意识到，开泰帝言出必行，当初他说&lso;陶金海如果敢动，就削了他&rso;并不是一句空话。

开泰帝在逼陶金海私兵走到明面上，宣威将军可以领更多的兵，陶金海如果聪明，就趁检阅时把私藏的兵趁机带出来。将私兵归整，合法化。

如不然，皇上下一步就会开始查黄册、鱼鳞册。将陶金海这些年在河南吞掉的地亩税、赋税，全部缴下。陶金海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胆大包天了，不管天灾风调雨顺，年年报亏，将原本属于朝廷的赋税全部归于囊中。直晃晃的在国库抢钱。

届时，军、民、财一个都别想保住。

内阁拟旨期间，章年卿也没闲着，连同礼部等人联名起糙上书，以&lso;巡抚封将&rso;史无前例，不合祖制等理由力图驳回，站的都是江山社稷。只可惜惨遭驳回。

章年卿多次据理力争失败，直到圣旨颁下，都未能力挽狂澜。

河南，陶家。

圣旨宣读完毕后，陶金海接旨叩首谢恩。

孟公公道：&ldo;陶大人，皇上请钦天监择了个好日子，就在十月初三。&rdo;

陶金海会意道：&ldo;检阅祭奠会在十月初三如期举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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