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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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第1页）

冯俏张了张嘴，还没开口，章鹿佑软软的环着她脖子，沮丧道：&ldo;我能帮帮爹就好了。&rdo;冯俏心里一阵暖意，喟然不已，&ldo;你帮不了他。&rdo;谁也帮不了他。

&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你爹要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rdo;

&ldo;和我们家有关吗？&rdo;

&ldo;恩。&rdo;

章鹿佑眼珠一转，机灵的问，&ldo;和当官的有关吗？&rdo;

&ldo;恩。&rdo;冯俏勉强一笑，摸摸他的头，正欲让他好好吃饭。章鹿佑凑到她耳旁小声问：&ldo;和皇上有关吗？&rdo;

冯俏一愣，半晌不知道怎么回答。章鹿佑却不再问了，坐回自己的位子上，端过小明稚发愁吃不完的点心，塞进自己嘴里。小明稚愁眉苦脸立即喜笑颜开，开心的亲了他一下。

章鹿佑嘴角一弯，看了眼冯俏，眨眨眼睛。似乎在说，我知道答案。冯俏扑哧一笑，&ldo;鬼精灵。&rdo;

门外一阵骚动，珠珠一脸喜色的进门，&ldo;小姐，老爷来看望你了。&rdo;

爹？冯俏一喜，立即起身去迎。冯承辉大步跨进门，章鹿佑和小明稚一起放下筷子，齐声喊，&ldo;外公！&rdo;冯承辉弯腰抱起两个孩子，亲昵的不得了。

冯俏望了望天色。夏日苦长，天空泛着微光，还没有黑。时辰却不早了，冯俏令人给冯承辉取过一副碗筷，一家人一起用膳。冯俏一边舀汤，一边问父亲，&ldo;这么晚了，爹是特地过来的？&rdo;

冯承辉点头道：&ldo;是有事。&rdo;他盯着冯俏，&ldo;我刚从你张叔叔府上出来。&rdo;

张恪？父亲知道章年卿带刘俞仁去天牢的事了。冯俏手一颤，洒了点汤。冯承辉看在眼里，叹气道：&ldo;章年卿呢？&rdo;

&ldo;三爷在书房。&rdo;冯俏小心翼翼道，讨好的递过甜汤。

冯承辉面无表情的接过，看都不看冯俏一眼。章鹿佑给小明稚使个眼色，小明稚挪挪蹭蹭，爬到冯承辉膝盖上，甜甜的问，&ldo;外公，是不是爹惹你生气了。&rdo;

小明稚玉濡可爱，笑容甜美，像极了幼时的冯俏。冯承辉心软成一滩水，将小外孙女抱在膝头，疼惜道：&ldo;小丫头，知道疼爹，来求情了？&rdo;

哪知小明稚一本正经的摇摇头，童声脆脆道：&ldo;爹爹爱训人，外公来了，可以训爹爹了！&rdo;她很兴奋，&ldo;总算有人可以管爹爹了。&rdo;长舒一口气的样子。

冯承辉瞥了眼冯俏，竟认真的问明稚，&ldo;阿稚不喜欢爹爹吗？&rdo;

&ldo;不喜欢！&rdo;小明稚斩钉截铁道：&ldo;爹爹只疼娘，我和娘都让他抱，他只抱娘。&rdo;

冯俏闹了个大红脸，斥道：&ldo;明稚！&rdo;从孩子口里听到这种事，冯俏两颊红云，又烧又烫。都怪天德哥没正形，总以为闺女小不记事，一点都不避讳。

其实没明稚说的那么想入非非，前两天她月事，腰酸背痛腿脚发软，带着两个孩子在花园玩耍。章年卿回府后，一家人一起回内院。冯俏本就不舒服，又照顾了一天孩子，一直腰险些摔了。章年卿眼疾手快的逮住。

小明稚一天没见父亲，章年卿回来自然是要撒撒娇。张着手要抱抱，章年卿犹豫片刻，让丫鬟抱她回房。自己打横抱起冯俏，回到屋子里便亲自搂过噘嘴的明稚一番好哄。

这话却没办法对冯承辉解释，越描越黑。谁知小明稚话音一落，冯承辉居然露出抹笑意，态度忽的温和下来，觑了冯俏一眼道：&ldo;你放心，我闺女现在拿捏在别人手里。我不敢对他怎么样。&rdo;语气微微苦涩，暗不可查。

吃完饭，冯俏亲自带冯承辉去书房。到门口后，冯承辉对女儿道：&ldo;你回去吧。&rdo;冯俏脚步迟疑，还想讨价还价。冯承辉一瞪眼，冯俏缩缩脖子，灰溜溜的走了，什么也没敢说。

&ldo;冯先生？&rdo;章年卿听到动静，主动来开门，诧异道：&ldo;您怎么来了。&rdo;

冯承辉一进门，便看见书案上的圣旨和信。他看着&lso;外公亲启&rso;四个字叹气，&ldo;张恪说你几乎亲眼看见刘宗光之死，我便担心你会冲动。果不其然。&rdo;

章年卿苦涩道：&ldo;冯先生即知前因后果，当真不曾生过兔死狐悲之感？&rdo;

冯承辉没有直接回答，反倒让他坐下，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ldo;天德，你觉得当今圣上，什么时候对人的威慑力最大。&rdo;

章年卿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不解道：&ldo;现在？如今满朝文武，皆一心向着……&rdo;

&ldo;错，他在齐地称王的时候。&rdo;冯承辉语出惊人，&ldo;和景帝在位时，对这个一母同胞的亲生弟弟，可谓忌惮不已。和景帝一继位，便封年仅十九的岁的胞弟为齐王，远远打发到齐地。逢年过节都不许齐王回京探望。好在齐地富庶，堵着天下悠悠之口，这些年也没人说过什么。&rdo;

章年卿品出一点意思，以前，谭宗贤给他说过类似的话。他有点猜到冯承辉的来意了，面上平静如水，依旧洗耳恭听。

冯承辉继续道：&ldo;当年强如齐王，称帝前可曾想到自己会面临内忧外患。内有父兄遗子虎视眈眈，外有郑乾、陶金海伺机夺取。还有朝堂上冥顽不灵的两朝元老，整整十六年，直到今日皇上才坐稳江山。天德，你明白我这些话的意思吗。&rdo;语重心长。

章年卿下颚微敛，淡淡道：&ldo;明白，攻守易难。即便陶家谋反成功，打的下这大魏江山，却不一定守的住在大魏江山。&rdo;话已至此，他索性放开道：&ldo;我知道，无论谁在那个位子上，总有人苦心积虑的把他拉下来。&rdo;陶家未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安稳。

冯承辉见他不以为然的样子，微怒道：&ldo;士择明主，明主盛则天下昌。天德，你是文人，不是武伐天下的武将。我不和你商讨征战生灵涂炭之苦。我只问你，陶家若反，江山为谁而打，四皇子？陶金海？亦或，你‐‐章年卿？&rdo;

屋子里静可闻针，冯承辉嗤笑一声，&ldo;怎么，害怕了？都敢谋反了，这个问题不敢回答。&rdo;

章年卿道：&ldo;我不知道。&rdo;他平静道：&ldo;我没有肖想过。我写信给外公，不过是怕有一天陶家和刘宗光一个下场罢了。我所做的一切，不过为自保而已。冯先生，你说士则明主，平心而论，你真的觉得开泰帝是位明主吗。&rdo;

冯承辉道：&ldo;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rdo;

章年卿道：&ldo;我不这样认为。一个连用人道理的分不清的帝王，不是一位好帝王。天下能人异士多如牛毛，若各个计较前嫌，不让其各展所长，迟早有一天会成为祸患。到时反的不是陶家，也会是王家、李家。人常言民怨沸腾之可怕，学生却觉得，官怨沸腾比民怨沸腾更可怕。&rdo;

&ldo;民怨，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官怨，是木能成舟也能破舟。一艘破舟，远远比一艘翻船沉的更快。木板却会一一飘起来，重新搭建一艘新舟。&rdo;章年卿说着有些哽咽，&ldo;冯先生，您不知道我在柳州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若不是想着俏俏还在宫里等着我，我怕早和孔穆行一样死在那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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