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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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第1页）

&ldo;哪里奇怪？&rdo;

章年卿说不上来，指了指茶杯，冯俏给他倒了杯茶，章年卿一仰而尽，目光微红，隐忍着情绪，&ldo;俏俏，小睿他说&lso;他真心感谢你我，当年在汀安救了他&rso;。&rdo;

冯俏不解，&ldo;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rdo;

&ldo;他情绪不对。他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很……&rdo;章年卿说不上来，酒气上涌，头痛欲裂，他躺在床上，闭眼道：&ldo;小睿在你面前很乖。&rdo;

&ldo;恩？&rdo;

&ldo;我今天见到的他，不同往日。&rdo;

冯俏蹙眉，&ldo;怎么说？&rdo;

&ldo;……原来那就是韦九孝，和景年间赫赫有名的司礼大太监。他在韦九孝面前游刃有余。在我面前谈吐举止也不同往日。我恍惚以为……&rdo;

以为什么？冯俏支着耳朵听，不待章年卿说完，他已沉沉睡去，眉宇沉重，连睡觉都不得安宁。冯俏为他脱掉鞋袜，其实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呢。苟且偷生，提心吊胆。她和儿女躲在他背后安宁了，陶外公有他支挡门庭清净了。

唯有章年卿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活着。他选择最艰难的方式，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踩着雷池，看着皇上脸色，看着四皇子脸色，在官场之重上，他还要背负更多。

累，太累了。

幸好章年卿坚定，他不游移，不会每天怀疑自己做的决定。难而不退。

冯俏趴在章年卿温热的胸膛上，听着有力的心跳，轻轻叹息。章年卿一喝酒就会打鼾，显得格外粗鲁。

冯俏在他身上趴了一会儿，起身铺开白纸，醮墨。画了一座独桥，一便卧着威风凛凛的头狼，身边群狼环伺，各个目露凶光。一边画着瘦虎，老虎瘦骨嶙峋，奄奄一息。桥中间趴着一位儒衣青年，头朝群狼，小腿被饿虎叼在嘴里。四周大雪纷纷，儒衣青年衣单骨薄，很快冻的涩涩发抖。

冯俏缓缓停下笔锋，出神的想，她既不能让大雪停霭，又不能只身伺虎。究竟要如何，才能为他披上一件棉衣呢。这么想着，笔锋在远处画了一个黄衣少女，臂弯搭着斗篷，翘首以盼，却只能远远望着。

若是能让老虎松口就好了……

是夜，章青鸾望着人来人往的正院，抓着下人问，&ldo;这是怎么了？&rdo;下人行礼道：&ldo;四小姐。三爷醉酒吐了……&rdo;

&ldo;三哥醉了吗？&rdo;章青鸾迟疑道，挥手放人下去。回房的脚步沉重，谢睿怎么会知道三哥醉了。谢睿他……章青鸾摊开手心，月色下纸团已经被揉皱。青鸾拿出纸团里包裹的小石子，攥在手心里，朝后院走去。

后院有人在巡逻，章青鸾迟疑片刻，朝南墙走去。挽起裙子扎在腰间，爬上树一点点挪上墙头，不小心踢落瓦片。

赵鹤立即警惕道：&ldo;谁！&rdo;

谢睿也听到动静，霍然抬头，章青鸾小小的蜷在墙头和树影暗处。他露出一丝笑意，伸手道：&ldo;青鸾，跳下来。&rdo;

章青鸾咬唇看着身后，指尖抠着墙头泥瓦。谢睿张开怀抱，对青鸾道：&ldo;跳下来，我接着你。&rdo;

赵鹤的脚步声已经追来，他已经看清青鸾的背影了，惊吓藏在嗓子里，&ldo;四小姐！&rdo;他放缓脚步，张开手道：&ldo;你下来。四小姐你下来，你要去哪我给你开门。&rdo;

&ldo;鹤叔叔。&rdo;青鸾为难的看了眼谢睿，赵鹤竭力放轻声音，&ldo;四小姐，你下来。我不会告诉章大人的。听鹤叔叔的话，你下来，你想出去，我给你开门。&rdo;赵鹤发急道：&ldo;你连鹤叔叔的话也不听吗。&rdo;

章青鸾踌躇片刻，鼓足勇气道：&ldo;鹤叔叔你别怕，门外是四皇子。我和他说句话，很快就好。&rdo;话毕，纵身一跃，谢睿臂弯一沉，强忍着胳膊撕裂之痛，稳稳接住。

赵鹤一急，三两步蹬上墙头，正欲跳下去。青鸾大喊道：&ldo;鹤叔叔，你别下来。&rdo;

赵鹤愣住，章青鸾从谢睿怀里跳下来，退开一步，仰头对赵鹤道：&ldo;鹤叔叔，你不放心就站在那看着我。我不做坏事，我只想问他一句话。&rdo;指了指谢睿，话毕才扭头问谢睿，&ldo;可以吗？&rdo;章青鸾眸子清澈如溪，再次问谢睿：&ldo;让鹤叔叔看着，好吗？&rdo;

谢睿从善如流，道：&ldo;当然。&rdo;

说是让赵鹤看着，两人还是走远几步。章府外，大红灯笼随风摆动。章青鸾的裙摆也的夜风中猎猎作响，谢睿动手解下自己披风，章青鸾后退一步，&ldo;不了。&rdo;冷静的问他：&ldo;你怎么知道我三哥宿醉，你派人盯着他？&rdo;

&ldo;瞧你的样子。&rdo;谢睿亲昵的刮了刮她侧颊，触感嫩滑，他笑道：&ldo;今日陈大人黄大人两家办喜事，章侍郎一下朝便连赶两家酒宴，可不得醉倒吗。&rdo;

&ldo;只是这样？&rdo;

&ldo;不然呢。&rdo;谢睿淡淡的反问，认真的看着章青鸾。

章青鸾无动于衷，不解道：&ldo;你就为这个把我叫出来？&rdo;

谢睿坦然道：&ldo;我想见你。原想着你三哥……&rdo;他若有所指的看了眼赵鹤，拿出枚银簪为她别在鬓发上。

章青鸾一侧头避开了，她又后退一步。这次谢睿笑容变淡，&ldo;呵呵，算了。&rdo;拉起她的手，将簪子放在她手心。&ldo;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还望章四小姐收下。&rdo;小手抗拒了下，谢睿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拳头。章青鸾沉默下来，没有再推拒。她问：&ldo;为什么？&rdo;

谢睿笑道：&ldo;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rdo;

&ldo;可你不是。&rdo;章青鸾忽然一扬手，银簪底端抵在他脸上，同侍卫欲拔刀，谢睿挥手拦下，噙笑看着她，&ldo;这样让你快活？&rdo;

章青鸾不理他，漠然道：&ldo;四殿下，青鸾是嫁不出的老姑娘。却不是这辈子没见过男人，你若要来哄我，不妨真心些。拿着这等普通的簪子，一点心思也不肯花。你以为我会信你。&rdo;

谢睿笑道：&ldo;原来章四小姐是嫌我的东西拿不出手。只可惜，我不是正经出身的皇子，没有奇珍异宝来讨你欢心。&rdo;

章青鸾沉默片刻，松手，银簪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ldo;你太刻意了。&rdo;章青鸾背对着他，朝赵鹤走去，赵鹤松了口气。章青鸾头也不回道：&ldo;四殿下，你太刻意了。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不过我知道，肯定不是讨了你欢心。&rdo;

背影一顿，倩影消瘦玲珑生姿，章青鸾苦苦一笑，&ldo;四殿下，我且当你爱慕我。既然如此，我有一事相求，你答不答应。&rdo;

&ldo;必当全力以赴。&rdo;

&ldo;别跟着我三哥了。&rdo;

&ldo;什么？&rdo;

章青鸾低低道：&ldo;四殿下，你别跟着我三哥了。也别到章家来，我三哥在京为官的很不易。你这样频繁来，三哥会更难的。&rdo;声音有些颤抖：&ldo;我知你不仰慕我，只求你，别害我哥哥嫂嫂。&rdo;

谢睿淡淡道：&ldo;四小姐也瞧不上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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