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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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第1页）

冯俏摆弄着裙摆，试图抖下来粘在上面的泥土，沮丧道：&ldo;我就说进不去吧。&rdo;她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孔丹依看见了恐怕会骂死她。

杏儿胡同空无一人，章年卿踱步看了一圈，心生怀念起来。他笑道：&ldo;急什么。&rdo;牵她走到东院处，退了几步，一蹬墙颇为费力的翻上去。撑在墙头喘了几口粗气，&ldo;一年不如一年了。&rdo;这些年养尊处优，手脚都生疏了。

章年卿跳进去，为冯俏打开门。冯俏提着裙子，蹑手蹑脚的进去‐‐是章年卿以前在冯俏借居的东小院，朝前几步便是小阁楼。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十分甜蜜。

东小院的篱笆还在，章年卿指着篱笆道：&ldo;当年冯先生怕我不规矩，特意扎了篱笆和冯家隔开。&rdo;话未说完，冯俏道：&ldo;那你还不是跑到我闺房去。&rdo;章年卿恼道：&ldo;你是缠着我……&rdo;话未说完，觑见冯俏的神色，立即改口道：&ldo;是，我当年太不规矩。&rdo;

小阁楼有齐老头看门，这两年齐老头年纪越发大了，带着十三岁的小孙子一起为冯家守楼阁。每逢晒书沐书的时候，小孙子齐南都会帮爷爷一起晒书。

冯俏和章年卿没敢靠近小阁楼，悄悄去了晖圣阁。冯承辉入阁后便不教书了，晖圣阁也改成了会客室，几把宽椅，几张小桌，上面的清茶杯盏都是固定摆好的。俨然是常来拜访的几位熟客。

外面变动那么大，冯俏原以为章年卿的屋子也收拾了。一推门，两人都呆住了。里面家具摆件一如从前，香炉还燃着淡淡梅香。搭在箱笼的衣裳隔一段时就会洗一次，晒干后，又原样摆回去。

冯俏眼圈有些红，拿起长袍对着章年卿比划，袍子几乎短了一大截，衣摆勉勉强强比到他小腿弯儿上，&ldo;你原来长了这么高。&rdo;冯俏吃惊道。

章年卿也有些惊讶，这些年他一直在长，倒也没多大感觉。这么一比，他个子窜的确实有点快。接过衣服，抖开在冯俏身上比划一下，笑道：&ldo;你也长了不少吗。&rdo;章年卿十六七岁的衣服，勉勉强强比到冯俏脚踝。

冯俏道：&ldo;我本来就不低，是你太高了，才显得我像个小矮子。&rdo;

章年卿喷笑，摸摸她的头，煞有其事道：&ldo;小矮子。&rdo;冯俏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不理他，自己去了博物架上摸了巴掌大个小瓶子。拔开红布塞，倒出许多奇奇怪怪的小工具。章年卿刚伸手，还没碰到什么。

冯俏一巴掌打开他的手，&ldo;嘶，你别动。&rdo;

章年卿奇道：&ldo;你什么时候在我房间放了这么个东西。&rdo;

冯俏没好气道：&ldo;一直都在这放着。后来你搬进来了，我每天都在苦恼怎么光明正大的进入你房间。&rdo;

章年卿低讶一声，诧异道：&ldo;原来你那时三天两头往我这跑，真不是想我了。&rdo;冯俏两酡红晕，支支吾吾道：&ldo;……也不全是为了找东西。&rdo;

章年卿唇角一弯，无声笑意。慵懒眸子里，笑意融融。夫妻二人走到门口时，冯俏停下问：&ldo;我们这么出去，谁来关门啊。&rdo;

&ldo;你在门外等我。&rdo;章年卿想了想，道：&ldo;我关好门，翻墙出去。&rdo;

&ldo;那你小心点。&rdo;

&ldo;谁在哪里。&rdo;一声呵斥，齐南高高举着小灯，警惕的拿了根棍子跑过来。他不认识冯俏，却认识章年卿。之前他在宫门外给冯承辉送东西的时候，见过章年卿几次。&ldo;姑爷？&rdo;他狐疑的看了眼冯俏，看着二人牵着的手，脑子转的飞快，机灵道：&ldo;小姐。&rdo;

冯俏扑哧一笑，气息落在章年卿后臂膀上，暖暖痒痒的。章年卿回头看她一眼，上前向齐南解释了几句，问候了下齐老爷子。带着齐南去晖圣阁内写了封信笺，递给他，嘱咐道：&ldo;明日交给冯先生。原因我都解释在里面，冯先生一看便知。&rdo;

冯俏不放心道：&ldo;爹娘年纪大了，夜里觉少，难睡易醒。晚上就别去吵他了。&rdo;

齐南拍着胸脯道：&ldo;我都知道。小姐姑爷。你们就放心吧。&rdo;

章年卿笑着拍拍他肩膀，没有赏他银子，而是把手上的玉扳指褪下来送他。

这个年纪的孩子，是不能金银物来赞许的。他们要的是尊严，是体面。章年卿深谙其道。

回府的时候，夜静无人，长街空荡荡的。敲梆子的更声，回荡许久。冯俏久居内宅，走了一段路脚底泛疼，一直不动声色的忍着。章年卿也不知哪里察觉不对劲，忽的蹲下，&ldo;上来。&rdo;拍拍自己宽阔的肩膀。

冯俏拉他起来，嗔怪道：&ldo;这像什么话。你现在什么身份，也不怕别人看见笑话。&rdo;章年卿愧疚道：&ldo;冲动了，连顶轿子也没叫。乖，上来。你看这四下哪有人，我们悄悄的，没人知道。&rdo;

冯俏踌躇半晌，忐忑又甜蜜的爬在他背上。章年卿手脚很有劲，冯俏猜是这些日子抱阿丘阿稚攒出来的力气。她环着他脖子，亲昵的趴在他颈侧，&ldo;天德哥，你真好。&rdo;

&ldo;恩？&rdo;章年卿吓了一大跳，&ldo;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这些。&rdo;

冯俏紧了紧他脖子，在他肩头的布料上蹭了蹭，&ldo;……就是觉得你好。&rdo;

章年卿大笑，&ldo;傻姑娘。&rdo;

雕花木盒的小锁并不复杂，冯俏研究了一会，便拿着从冯家顺出来的工具捣鼓起来。她得意道：&ldo;齐老头可坏了。他只听爹的话，小时候爹有很多藏书，愣是不给我看。齐老头拿着鸡毛当令箭，不给我钥匙，都是我自己弄开的。&rdo;

轻微&lso;咔嚓&rso;一声，开了。冯俏没有打开，顺势递给章年卿，道：&ldo;喏。这个简单，不防人。随意锁一锁，不见得像是有什么秘密的样子。&rdo;

章年卿稀奇的拿过她的小瓷瓶看了看，&ldo;你从哪弄来的好东西。&rdo;

&ldo;穆行哥给的。&rdo;冯俏黯然片刻，勉强一笑：&ldo;大皇子喜欢奇。y。巧。技，经常会和工造房捣鼓一些东西。&rdo;

&ldo;大皇子特意给你打的？&rdo;章年卿漫不经心的拨了拨那些精细的小玩意。

冯俏努力想了想，&ldo;应该是吧。穆行哥也没说，不过大皇子人挺好的。小时候在宫里见过一两次，他见我年纪小，总是免我的礼。&rdo;

章年卿嗤笑一声，不以为然：&ldo;你幼时是皇后宫的客人，大皇子当然待你客气。&rdo;

冯俏微嗔道：&ldo;好啦。快打开看看。眼看天晓了，你还上不上朝。&rdo;

章年卿这才放下瓷瓶。雕花木盒里零零碎碎放着一些折子和信件，章年卿诧异不已，二宗在处理政事上竟然互相坦诚的，涉及百姓社稷的大事，两位阁老从不含糊。

章年卿不由揣测起来，二宗以前在内阁究竟是怎么相处的。他一直以为二宗不合，敌对，老死不相往来。却忽然发现，二宗其实在很多事上都有商有量。

这个匣子，更像个中间人。大约二宗是不合的，也没人敢去当这个中间人。二宗意见分歧的时候，便各自写了信笺在里面。偶有批注反驳，都是沁浸心血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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