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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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第1页）

谢睿需要急行军，从山西到京城，行路最快是走水路。可山西山多水少，士兵们懂水性的少，走水路容易伤士气。等不熟悉水路的大军开到京城，开泰帝的大军正精神抖擞的等着呢。他们可没经过长途跋涉之苦。

可若要走陆路，必然躲不开陶金海的这一关。从山西到京城，安阳是必经之路，这是最近的一条路。谢睿头疼不已。范颐鸣不死心道：&ldo;不如我们重金聘赏能士去说服陶金海借道？&rdo;

&ldo;不必。&rdo;谢睿抬手打断他的话，想都没想道：&ldo;行不通。&rdo;

范颐鸣欲言又止，发愁不已，&ldo;这可如何是好。&rdo;生生咽下满腹劝说之词，心下暗道，什么章家素来和四殿下交好，我看是有仇才对。

谢睿姿势不变，依旧是一副倾听之态，目光却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第二日，范颐鸣带着大军和四皇子，招摇撞市的从安阳过。陶金海收到消息，追问道：&ldo;谢睿也跟着？&rdo;探子愣了愣，口齿清晰的又重复一遍。这次，特地放慢了速度。

陶金海沉思着，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良久，下定决心道：&ldo;去周流山。&rdo;

周流山围场，四周无遮掩，章青鸾褚红劲装，手拿弓垂在一旁，清风拂发丝。陶金海和郑乾远远站在山头俯望，郑乾许久没出来透过气，深呼吸几口，望着蓝天白云，青林滴翠分外怀念。指着红色小身影问：&ldo;那是你孙女？&rdo;

陶金海与有荣焉，骄傲的看着章青鸾，&ldo;俊吧。&rdo;章青鸾毫不知情，静静的听师傅教导着她技巧，说着说着，两人还一同走到靶子前。

教箭师傅对着她正中靶心的羽箭弹一下，箭立即掉在地上。

章青鸾面红耳赤，垂首道：&ldo;我没力气嘛。&rdo;娇娇软软的，像是在撒娇。教箭师傅噗嗤一笑，点着她额头道：&ldo;小猫大点力气，还来学箭。&rdo;

&ldo;我无聊嘛。&rdo;青鸾摆弄着弓箭，不好意思道：&ldo;我重新练。&rdo;

回河南后，章青鸾一直百无聊赖。她年纪大了，不再方便出去玩了。陶金海怕她闷坏了，便送她来周流山透透气。周流山多居能人异士，如今又多了一大批栾家军，日日清晨点卯，练兵声震彻天地。青鸾受大家感染，动了学武的心思。

大家哪敢让她真的学武，千金小姐一时来了兴致，哪受得了冬练三伏夏练三暑的苦。练坏了可怎么办。商量一圈，最后推她去学箭。章青鸾也不挑，拿着弓箭看开始认认真真的学。

陶金海知道后，笑了笑，没说什么。派人给青鸾送了把女孩子用的半石弓。章青鸾的力气是在太小了，拿绣花针还差不多。教箭师傅起初也是陪青鸾玩玩，后来看她学的认真，真的感兴趣，才动了真格教。

章青鸾是个聪明的学生，除却天生弱势力气小。她有很多优点，巧劲足，控箭稳，准头不错。每每都能正中红心，教箭师傅喜欢的不得了。他倒是有办法让青鸾力气变大，可青鸾千金小姐一个，力气再大，箭射的再好。她也不上阵杀敌，想想便作罢了。

郑乾看了片刻，扭头问陶金海：&ldo;你放心我带着你的兵出走？&rdo;似笑非笑，神态不似作假。

陶金海坦然道：&ldo;你逃嘛。&rdo;浓浓口音，笑意十足。他依旧目不转睛的望着章青鸾，却只远远看着，不去打扰。章青鸾射的好坏，他都只是笑着。陶金海的胡子稀疏，斑驳的有些难看，他浑不在意，总是小心的蓄着胡子。等着青鸾来埋怨他，再亲自给他修剪。‐‐这是他的乐趣所在。

郑乾看着陶金海浑然不在意的背影，由衷道：&ldo;果然是陶大人。&rdo;

天色已黑，陶金海没有惊动章青鸾，悄无声息的走了。章青鸾知道外公来过，追出去的时候，陶金海已经到家了。章青鸾闷闷道：&ldo;外公来怎么没人告诉我呢。早知道，早知道……&rdo;叹息一声，气馁不已。

教箭师父安慰她道：&ldo;陶大人也是不忍心打扰你。&rdo;

&ldo;谁让他不忍心了。&rdo;章青鸾嘟嘴道，把散落的箭筒重新收拾好，继续搭弓。

教箭师父拦着她道：&ldo;天黑了，仔细眼睛不好。&rdo;

章青鸾胳膊忽然被人碰到，颤栗般的哆嗦一下，箭嗖的射出去，落到正走过来的郑乾脚下。他下意识一闪，羽箭软趴趴擦过他脚侧。

章青鸾脑中发懵，内心惊犹未定，不知在后怕什么。也许，那个出手像极了一个人。章青鸾目光落到教箭师父手上。

郑乾拔下箭走过来，&ldo;小丫头，听闻谢睿曾经欺辱于你，你想我怎么为你报仇。&rdo;

谢睿。章青鸾霍然抬头，目光警惕。郑乾看她这个样子，知道自己猜对了。

如今局势混乱，纵然郑乾和外界多年没有联系，也知道该是站队的时候。当初他被韩江和押回河南，陶金海惜才，一直留着他性命。郑乾谈不上感激，但比起现在皇位上的小心眼，他真心欣赏陶金海。老爷子铁骨柔情，是条好汉。

谢睿从山西调兵路过安阳，陶金海借机刁难。陶金海找他出山，显然是另有私仇。若是为站队开泰帝，陶金海早自己上了。品出各种关节后，郑乾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不解的问：&ldo;你是陶金海外孙女，章年卿是你亲哥？&rdo;

章青鸾抿唇，带着气嗖的射出去一箭。正中红心，是今天扎的最深的一箭。

郑乾鼓掌称好，末了指着她，问教箭师父，&ldo;她是哑巴？&rdo;

正在射箭的章青鸾烦不胜烦，道：&ldo;射他一箭。&rdo;

郑乾愣了好久吗，才反应过来。章青鸾是在回答他第一个问题。

章青鸾嫌他烦，丢下弓箭，对教箭师父道：&ldo;那是谁啊？&rdo;

郑乾耳朵尖，不问自答道：&ldo;二皇子舅舅。&rdo;

&ldo;你是郑家人。&rdo;章青鸾紧张的拽着教箭师父问，&ldo;外公知道吗？&rdo;

郑乾笑话她道：&ldo;是你外公请我来的。&rdo;他不急不缓，&ldo;当初我姐姐出事，多亏老四身边的韦九孝。你和他有仇，我和他也有仇，真巧。你说是不是？&rdo;

章青鸾避开他的眼神，&ldo;我不知道，别问我。&rdo;扭头对教箭师父道：&ldo;我先回去了。&rdo;

夜色幕沉，章青鸾望着钴蓝的天空，吐出一口浊气。争皇位哪有不死人的呢，一个不喜欢的她的人，她又何必在意。倘若她不是章青鸾，有谁又会多看她一眼。

三哥在干什么呢。谢睿反了，京城肯定乱的一团糟。章青鸾想着，有些揪心。依三哥的性子，早都将嫂嫂和阿丘阿稚送回来了。怎么谢睿都逃到山西了，嫂嫂和阿丘阿稚还不见踪影？

章青鸾心里挂着事，辗转反侧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200章

天色暗沉，夜雾弥漫。

范颐鸣的大军行过鹤壁云梦山，谢睿疲倦了一夜的眼睛终于敢微微阖上。范颐鸣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帮他遮掩。谢睿座驾和范颐鸣的马是一对，开泰十二年，范颐鸣四十九岁寿辰时别人送的。上好的宝马良驹。识人性，听指挥。范颐鸣素来宝贝，碍于四皇子的身份才不得不割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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