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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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第1页）

冯俏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看着天地辽阔，庭院幽幽。&ldo;太喜欢是种罪过。这两天，我总是自怜自哀的想。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突然就不喜欢我了。可想来想去，我发现我什么也没错。&rdo;

&ldo;然后我就更难过了。明明我什么也没做错，你怎么就不喜欢我了。&rdo;冯俏回头，对章年卿微笑，&ldo;很可笑吧，我今年三十有三，已经不是小姑娘了。满脑子还是这种情情爱爱的想法。真是，愚蠢啊。你说是不是，天德哥。&rdo;

章年卿不敢置信，嘶哑道：&ldo;冯俏，你当真觉得我这些肺腑之言是胡编乱造的。你不信我的内宅已经不是我的内宅。&rdo;

冯俏静静的看着他，眼神冷漠。

章年卿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泪水砸下来，厉声道：&ldo;冯俏，你混账！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这些年待你的心全都喂了狗了吗！&rdo;

冯俏一脸倔强，不肯说话。

章年卿气急败坏，来回踱步半晌，抖出一个惊天大秘密，&ldo;寿哥，刘俞仁。你知道吧。迄今为止，世人都知他是伤在内宅里。有几人可知，刘宗光府里的那个姨娘，就是扬州瘦马内院的前身！&rdo;

冯俏气势不减，淡淡反驳道：&ldo;那你还敢纳妾。不怕你的儿女被姨娘害死。&rdo;

章年卿怒道：&ldo;刘俞仁有此等横祸，那是因为人人皆知，刘宗光的弱点是光宗耀祖出人头地！他此生最引以为傲的是他两个儿子。所以，他的儿子才一个死一个傻。&rdo;

冯俏冷漠的看着他，&ldo;所以，你以引为傲的是我吗？&rdo;她淡淡道：&ldo;三爷，如果登上高位的人，都是身不由己。你这么多年野心勃勃朝上爬又是图什么呢。&rdo;

章年卿无力闭眼，道：&ldo;幼娘，只有你我不敢赌。&rdo;

冯俏摇头道：&ldo;你的话，漏洞百出，我不信。&rdo;

章年卿眼泪砸地，心如死灰。又问了一遍，&ldo;冯俏，在你眼里，我们二十年的夫妻情分究竟算什么呢。&rdo;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她腹部，近乎哀声道：&ldo;幼娘，我求你。信我。&rdo;已然痛哭流涕，再抑制不住心绪。

章年卿已经不知道他该怎么取信昔日的爱人。

冯俏冷漠的可怕。感情上，冯俏已经疯狂的相信章年卿，扑在他怀里开始撒娇哭诉。

可理智死死将感情拉住，指着眼前的人，冷冰冰的对冯俏说：你以为眼前这个人是谁。

大魏首辅章年卿。

心底有个声音这样答道。

冯俏扶他起来，笑道：&ldo;天德，我还是很高兴你说，你喜欢的是个妒妇。&rdo;说罢，她灿然一笑。

这是整个晚上，她第一个笑容。

章年卿脸上冰霜乍融，嘴角也不自觉跟上一个小小的弧度，世界明亮。

笑过后，却更心酸了。

第222章

&ldo;什么，吵起来了。&rdo;孔丹依倏地站起身子，对冯承辉焦急道：&ldo;幼娘肚子里还有孩子，动了胎气怎么办。&rdo;

冯承辉沉吟道：&ldo;这样，你去叫他们出来。让章年卿来见我。&rdo;

孔丹依匆匆点头，带着丫鬟去了。

章年卿和冯俏的谈话被迫中断，章年卿随下人去冯承辉的书房。

书房，窗户半掩。

&ldo;天德，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rdo;冯承辉没有看他，开门见山道。

章年卿脚步缓怔，慢慢站定，合上门。

冯承辉道：&ldo;人都有盲区，幼娘的盲区是你。她娘和我说了，幼娘在意的不是你纳不纳妾，而是你是不是变心。你直接了当的告诉她，你不想纳妾，但你需要几个女人来掩人耳目。幼娘自然会为你办妥一切。&rdo;

冯承辉悠悠看着他，淡淡道：&ldo;而你却扯什么朝堂利害，她这个时候听的进去吗？&rdo;顿，&ldo;她听不进去。天德你为官这么多年，自己在官场上什么样，心里还没有一点数？该讲儿女情长的时候，你却扯朝堂出来，你让幼娘怎么想你。&rdo;

冯承辉不紧不慢，仿佛说的不是他膝下唯一的女儿。而是在指导章年卿功课，他缓缓摇头：&ldo;你口口声声，幼娘不信你。你可曾真正相信过幼娘。你若当真信她，便知她不是无理取闹的姑娘。听得进去道理。可你又是怎么做的？&rdo;

面对冯承辉的质问，章年卿陷入沉思。良久才道：&ldo;我……&rdo;章年卿欲言又止，一时语塞。半晌才平静下来，想明白关节。丧气道：&ldo;冯先生，我错了。&rdo;

冯承辉给他倒杯茶，安抚他的情绪，呵呵笑道：&ldo;你啊，没有错。&rdo;冯承辉是笑着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没有一点责怪章年卿的意思。&ldo;这件事你若办的漂漂亮亮，冷静理智，我才寒心。&rdo;

章年卿懵了，一时不知冯先生是讽刺还是真心，他不解道：&ldo;冯先生此话何解。&rdo;

冯承辉道：&ldo;想你章年卿步步为营到今天，历经三任帝王，从二宗手里左右逢源出来。早已经不是当年会犯傻的愣头青。如今还能接二连三的出昏招，伤幼娘伤自己，亲者痛，仇者快。&rdo;摇头道：&ldo;蠢，太蠢。蠢的人都没眼看。&rdo;

冯承辉很是费解，问张章年卿，&ldo;我想知道，你这个蠢样是怎么当上首辅的。恩？&rdo;

&ldo;你能在几炷香的功夫写出三华章，以圣旨要挟，能在不到十天的功夫编纂出科举新策，能把几乎废弃的市舶司重振辉煌。我就不明白了。从你当首辅到和幼娘吵架，再到今天。少说也有几个月，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你怎么就没办一件聪明事呢。&rdo;

冯承辉谆谆善诱，一字一句讲的缓慢。笑骂道：&ldo;你还有脸骂我家幼娘拎不清，这件事你自己拎清楚没有。章天德？&rdo;

章年卿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话他都听明白了。但他还是有些不明白冯先生的立场、听起来，冯先生不像是生他的气。

可又不确定，章年卿自己也有女儿。如果有一天明稚这样被人对待，他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想到女儿，章年卿忽然明白什么，心猛的揪在一起。想起青葱岁月的冯俏，想起幼年时对他的亲密都觉得畏惧的幼娘。

他的俏俏……为什么非得和俏俏掰扯清一二三呢。感情的哪来那么多对错。事情讲那么明白，界限画那么清楚以后是不过日子了吗。猛的拍桌，宽袖压在手底下。

章年卿捂着胸口，悔恨不已。他红着眼睛问冯承辉，&ldo;是我没拎清，我混账。冯先生，你告诉我，我，学生该怎么办。&rdo;

冯承辉慢悠悠道：&ldo;你问我？问你自己。&rdo;

章年卿心跳絮乱，闭着眼听着擂鼓般的声音，嘶哑道：&ldo;我，我想和俏俏回到从前，想和她一起度过余生。想……让她想从前那样信任我，依赖我。&rdo;声音缓慢而坚定，哽咽一下，竟留下眼泪。

章年卿说出心中最诚挚的愿望：&ldo;冯先生，我想……这一切都没有发生。&rdo;

冯承辉满意的看着他，欣慰极了。他道：&ldo;天德你知道吗，看见你在俏俏身上昏了头。我别提多高兴了。二十年了，阿丘和明稚都这么大了。你在幼娘身边还是患得患失，举棋不定，像个十几岁的愣头青。衍圣公没有看错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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