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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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1992年春，沪深两地大刀阔斧的救市行动一下子点燃了股市的热情。先是放开股价‐‐1992年2月18日，佑海证券交易所决定放开两只龙头股的价格限制。2月18日当天，两股分别上涨70、46。5月21日，佑海全面放开股价。

上证综指从前一天的61664点跃升至122609点，可谓空前绝后。

欲望开启之后总是难以控制。

所有人都疯了，菜场里的阿婆阿公们都拿着收音机听股市行情。

市场已经白热化了，连袁观潮也开始不安起来。

袁观潮有点儿急躁，看到坐在办公桌旁的唐子风正在发呆，不由得说道：&ldo;1992年6月，佑海股市的平均市盈率为200倍，深市为60倍。你觉得，这还是正常的市场吗?&rdo;

唐子风定睛看着袁观潮，接下来的话让袁观潮也吃惊不小：&ldo;我这两天正在盘算下海的事。老弟，我此番约你，一来的确想跟你商量规范市场的事，二来就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rdo;

&ldo;下海?你想做什么?&rdo;袁观潮问道。

&ldo;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况且我们还要一起合作。&rdo;唐子风将那沓厚厚的股票承销书资料推到袁观潮面前，&ldo;你看看，这股票如何?&rdo;

这是袁观潮第一次看到帝王医药，他仔细翻了几页，就被震惊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只股票来头不小，他抬头望了一眼唐子风：&ldo;难怪你想下海了，承销这样的公司，想象空间太大了……&rdo;

&ldo;哈哈哈，很多人想参与，我都没考虑，如果我邀请你呢?&rdo;

袁观潮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ldo;我有事先告辞了。&rdo;

唐子风笑笑，做了个请便的动作：&ldo;我说最后一句，不强迫你，只是告诉你‐‐这是所有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局!&rdo;

袁观潮顿了一下，还是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门。

1992年8月10日，鹏城发生一起抢认购证的暴乱事件，政府迅速成立监管部门，开始对白热化的市场进行严厉打击，市场霎时陷入低迷。

袁观潮看着空荡荡的文化广场‐‐这里曾是佑海股票交易最为繁忙的场所。牛市时，文化广场上坐满了人，股民个个都斗志昂扬得如同疯子，播报股市行情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方，形成了独特景观。

一个手下跑来，是魏天行：&ldo;老大，你的电话。&rdo;

袁观潮听完电话后就愣住了。

在股市无限低迷的同一天，袁观潮妻子的生命也危在旦夕。她的胃部肿瘤已经到了不得不动手术的地步。

袁观潮与儿子袁得鱼一起在手术室门口焦灼地等待着。袁观潮低着头，觉得时间就像达利（dali）画的挂钟一样，软绵绵的，如同静止了，一分一秒都没有走动过。

大约四个小时过去了，医生与护士同时出来了，都摇了摇头。

妻子从手术室被推出来时，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气息微弱。袁观潮双手紧紧握住妻子冰冷的手，说：&ldo;暖和点儿了吗?&rdo;

她点点头，微笑着永远闭上了眼睛。

袁观潮抚摸着妻子的脸，流下了眼泪，这是袁得鱼第一次看见父亲流眼泪。

妻子被推走后，袁观潮与儿子背靠走廊的墙壁席地而坐，都不说话。正值炎夏，雪白的墙面却冰冷刺骨。外科办公室内有人说话‐‐

&ldo;手术时不小心切断了大动脉……不过，他们也没有塞红包，应该没什么背景。&rdo;

&ldo;嗯，别提这些了。言归正传，最近你的股票怎么样啊?&rdo;

&ldo;上个月听海元证券的一个股票分析师讲股票，说什么砸锅卖铁也要买梁城钢铁。这只股票让我足足赔了11万啊，都是讨老婆和买房子的钱啊!&rdo;

&ldo;哎，难怪你这几天状态那么差。哎，我的股票也不怎么样……&rdo;

坐在门口不远处的袁观潮听到后，忽地站起来，冲进办公室，挥拳狠狠打在了主刀医师的脸上。

主刀医师摸着肿痛的脸虽然不敢发作，却还振振有词地说：&ldo;手术失败是很正常的事，不要冲动，不然我们叫警察……&rdo;

袁观潮动怒了，想也不想又一个巴掌扇到对方脸上：&ldo;什么叫没什么背景?没钱就活该死吗?&rdo;他大声叫着，再次冲上前去。

正在这时，赶过来的保安人员把袁观潮拉住。袁观潮几乎是在冲着主刀医师咆哮了，主刀医师的失手直接断送了袁观潮妻子的性命。而这只因为医师没有收到红包，只因为重仓股的连续跌停而使他心不在焉。

唐子风来探望低落的袁观潮：&ldo;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不是吗?其实我做的，也是把现实变得更美好……你上次说的是对的，我没有听，我只能下海了。我知道，你是我永远的兄弟!&rdo;唐子风真诚地说。

袁观潮低声说：&ldo;我早告诉过你，早点止步!这是慢性毒药!&rdo;

&ldo;再考虑一下帝王医药?&rdo;唐子风旧事重提。

袁观潮没有搭话。不过，从那之后，袁观潮开始变得有些沉默。

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袁家变得越来越有钱。袁得鱼发现，身边的人对爸爸的态度也有了明显改变，越来越多的人对还是孩子的袁得鱼笑脸相迎。袁得鱼还听到人们在传他爸爸在江湖上的一个响亮名号‐‐&ldo;证券教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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