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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自制卷烟的办法!很多有烟瘾的流浪汉和乞丐都惯用这种手法“自制香烟”,充分开发“烟屁股”的剩余价值,免去了买烟的开销。
我从袋子里掏出一盒“红金龙”,抽出一根递给他。他用手接住,很小心地塞进上衣内层的口袋,却继续卷他的烟。烟卷好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一次性的火机,打着点上,然后很舒服地抽起来。
我坐在他的旁边。也许是刚才那根烟发挥了效用,他开始和我讲话了:“你干嘛不抽?”
听他口音,是南方人。
我摆摆手,说我不会抽烟。又问他为什么不抽我给的烟。他摇摇头,用一种低得几乎听不清的语调嘟囔了两句,我认真地听才听明白,大致意思是说我给的烟劲太大,抽不习惯。
他竟然穿成这样
看他抽“自制香烟”的样子很特别,我又从包里掏出照相机,示意给他拍张像。他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盯着相机镜头,似乎想看镜头里面藏着什么。
他突然拉开上衣前襟,露出松垮的肚皮,挺着胸咿咿呀呀地问我。我把耳朵凑上去,才听清楚他是在问我:相机能不能透视,能不能拍到心?
他的问话把我搞懵了。我意识到他的思维可能不太正常。我说这是相机,拍照片用的,不是医院里的透视镜。他好像没听明白我的话,继续嘟囔着说:“用你那东西照一照,看我的心有没有问题?”
他继续把上衣拉开,整个肚皮都露出来了。看着他分开的两条腿,这时我才惊奇地发现——
他竟然没穿内裤!
他盘腿坐在地上,那条裙摆似的裤子裆前大开,生殖器暴露无遗。
我赶忙示意他拉上裤子。他低头看了看,并无吃惊的表情,只是将两边的裤裆往中间合了合,遮住男人的要害部位。
我和他开起玩笑,说:“你这么大男人,怎么一点羞耻感都没有。”
他听懂了,这回说话还比较清晰:“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你一直跟着我,是不是想打我的坏主意?”
他的话弄得我莫名其妙,我问是什么意思。他突然大声说:“不用装了,你一开始跟着我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我问他。
“你想跟我搞那个事情啦!”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愈发听不懂了,问他“那个事情”是什么事情。他手一摆,很烦的样子:“算了,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心里明白就行了!”
我在想,他是不是指“同性恋”。难道他以为我是想和他搞同性恋?为什么他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我更加怀疑他是一个患有精神病的乞丐。
然而,他讲起话来有时又似乎很有条理。我问他叫什么,哪里人,他都能很清楚地说出来。
他说他叫吴小帅,还给我在地上写他的名字。他清楚地记得他的生日,是1958年10月17日。家住广西云贵县两江镇,曾在云贵县化工厂工作过一年半,大约两年前来到武汉。他说他先在合肥乞讨,后来被人抓起来,用车遣送到安庆,不知怎的又被送到了武汉。在武汉,以乞讨和捡吃的为生。
他讲话断断续续,有时思路很正常,有时说的话又前后矛盾,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一会儿说家里有老婆有孩子,一会儿又说跟老婆已经离了婚,孩子跟了老婆过。他很神秘地告诉我,他犯了法,但具体犯的是什么法他自己也不清楚。他说在合肥的时候,有人告诉他,“最高人民法院”有事找他,让他去。他就找到法院,法院却又不要他;他又找公安局,公安局也不要他。后来他就跑了,跑的目的又是“为了躲避法院和公安局”。
我问他既然以捡垃圾为生,为什么不捡矿泉水瓶子、塑料碗,那些东西可以卖钱的。他的解释是:“我要是捡了谁的东西,谁就会倒霉的。不是我不愿意捡,而是不能够捡!”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他支支吾吾说了一大堆,我怎么也没能听明白。
我意识到,至少他有轻微的神经错乱,可以说出以前的一些事情,但这些事情的逻辑关系自己也模糊不清。他讲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很难做出判断。
2、“同性恋”的夜晚
吴小帅指着前方告诉我,他就住在离中南民族大学不远的一栋闲置的建筑楼房里。有时他一个人住,有时两三个人一起住。我说,晚上我去和你搭伙住吧。他眯着眼把我看了半天,才说,你要想住就住好了。
我们往前走,我提出帮他拿一个袋子。他说不用,他的袋子里装有“很宝贵的东西”。其实袋子里的东西很简单,只是一堆已经发黄了的废报纸而已。我说这些报纸有什么宝贝的,他说那些报纸跟了他很多年,他走到哪儿都提着,睡觉的时候还可以当枕头。他奇怪的话和奇怪的思维让我啼笑皆非。
大约下午5点钟,我们来到吴小帅住的地方。那是一栋未竣工的3层楼,仅有钢筋水泥架立在那里,从外观看,应该已经闲置很久了。没有人,也没有任何继续施工的迹象。
我跟着吴小帅上了第二层。一片空荡、开阔的水泥板上,乱七八糟地堆放着废砖和废水泥渣子。一处墙角堆放着一个卷起的破草席,里面依稀可见一床破旧的棉絮。这应该就是吴小帅的憩身之处。
吴小帅走到墙角,放下包裹和袋子,坐在地上,摸出胸口的那支“红金龙”香烟,背靠墙抽起烟来。我也卸下随身携带的一卷草席,准备铺在紧靠他的“床”的位置,不想吴小帅却指着另外一处墙角对我说:“你睡那里吧,睡在我这边不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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