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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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正当她忙碌着准备第二期《中国女报》时，母亲病亡的噩耗忽然给她迎头一击，弟弟秋宗章的电报很简单：母亡速归。她已不记得有多少日子没有见到母亲。去年刚回国时，她到和畅堂去看了一次她。家道的中落，使母亲也不得不亲自去料理繁琐的家务，那时，母亲就已日渐苍老，一干活就拼命地咳。为了安慰老人，那次，她特意到绍兴照了张大相片，放在老人的床头。没想到，不到一年，母亲竟匆匆去了。秋瑾望着马车外面纷纷的雪花，泪水默默地顺着脸颊落下来。

秋瑾到家时，已近傍晚。雪已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院子里很静，地上没有雪，好像刚被扫过。

她冲进堂屋。正中是母亲的灵位，有三柱香在燃着，屋里很暗没有人。秋瑾扔掉手中的箱子，&ldo;扑通&rdo;一身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多少年了，为了自己，也为了受难的同胞、姊妹，她只身一人，离家出外，一直怀念母亲却不及回家探望一次，到现在，竟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ldo;闺瑾（秋瑾小名）　!&rdo;&ldo;大姊　!&rdo;&ldo;大姊　!&rdo;。

门外的人一见到跪在地上的秋瑾，便都喊了起来。

秋宗章和秋闺把秋瑾扶了起来，让她在一旁坐下。秋誉章也过来坐了下来。

&ldo;回来就好，给母亲烧点纸，焚柱香，也算尽点孝道　。&rdo;秋誉章缓缓地说。

&ldo;母亲已经下葬了，今天是七日，我们都到坟上去了。没想到你就到了　。&rdo;宗章在一旁说。闺□在一旁看着大姊，没有说话，她已嫁到湖南一个举人家里，是在母亲病危时赶回来的。

&ldo;母亲临走时，一直念叨你……&rdo;宗章又说。

秋誉章一下打断了他，&ldo;别说这些了　，快给你大姊打点水洗脸，准备点吃的　。&rdo;宗章看了秋瑾一眼出　去了。秋誉章又对秋瑾说　：&ldo;闺瑾，你也不必难过，明天到坟上看看，祭奠祭奠，也算母亲养我们一场。&rdo;

&ldo;嗯　。&rdo;秋瑾哽咽着答应。

第二天，秋瑾到母亲坟上祭了一回，自然又大哭一场。

第三天，拜望了一些乡邻，他们都是母亲出殡时帮过忙的。

秋瑾又在家守了三天丧。等到第七天头上，秋瑾告诉秋誉章，&ldo;大哥，母亲刚殁，小妹本当灵前尽孝，只是现在女报事急。吾等已出第一期，若无第二期，大事可就难成。我准备……准备明天就回上海去　。&rdo;

过了好大一会儿，秋誉章平静的说　：&ldo;既然这样你就去吧，其实家里也没有什么，现在就让宗章照应就行。过些日子，我也要回北京，闺□也得回去，你既事急，先走也无妨　。&rdo;

听到这里，秋瑾又忍不住流下泪来。但是，她确实是不能再拖了。

到第八天，秋瑾便匆匆地返回上海去了。

吴芝瑛的家里今天晚上灯火通明。她邀请了十多位贵妇小姐来吃饭。一来给刚奔丧回来的秋瑾接风，二来主要想让这些太太小姐们投股，准备出版《中国女报》的第二期。

秋瑾到的时候，众女客已经坐满一屋子，她们看　到秋瑾一身男装，都惊讶不已，但却未敢对此妄加评论。

&ldo;没想到秋女士竟是这样女中豪杰，只身去日本，回来又办女报，我们可真是自愧弗如啊　!&rdo;一个穿旗袍的女子怪声怪气地说道。

&ldo;哪里，哪里，&rdo;秋瑾陪着笑说：&ldo;不是我厉害，只是众位不愿做这些罢了　。&rdo;

&ldo;哎，秋女士，听说您已出了一期报，可我怎么还没看到呀　?&rdo;一个戴着金丝镜的小姐说道。

&ldo;不忙　，不忙，&rdo;秋瑾说　，&ldo;众位贵人事多，想来没有机会见到报纸，今天我带来一些，大家可慢慢瞧瞧　。&rdo;

说着，她让吴希英去车里捧来一摞报纸。于是众人熙熙攘攘每人拿了一份，坐下哗哗地翻起来。

这时，吴芝瑛走了进来。她笑着对大家说　：&ldo;诸位太太小姐，菜已好了，请各位入席吧　!&rdo;

于是，一帮人随手扔下报纸，三三两两起来，一步三摇的向饭厅走去。

桌上饭菜很丰盛，鸡鸭鱼肉样样都有。吴芝瑛还特意拿出一瓶绍兴老酒，说道　：&ldo;这可是我们家乡特产，是璇卿特意从老家带过来的　。&rdo;

&ldo;哎哟，那我可得尝尝　。&rdo;&ldo;不行　，不行。我是什么酒也不能喝的　。&rdo;&ldo;哟，这怕什么　，你老公不会　说你的。&rdo;一帮人叽叽喳喳，吴芝瑛忙着倒酒、布菜。

酒过三巡，吴芝瑛站起来　，又举起了酒杯，&ldo;诸位，我们今天一聚，主要是庆祝《中国女报》创刊，这可是我们中华女界之大事。诸位觉得报纸怎么样?&rdo;

&ldo;好　。&rdo;&ldo;不错　。&rdo;&ldo;以后我们女人也有报了　。&rdo;&ldo;可不是吗　?&rdo;众人又是议论纷纷。

&ldo;来来来，大家为《中国女报》干一杯　。&rdo;

喝完酒刚坐下，一位小姐忽然说　：&ldo;报是不错，只是印刷纸张太粗糙了　。这样恐怕不好销售吧　?&rdo;

&ldo;吕小姐所言极是　。&rdo;说着秋瑾站了起来　，&ldo;因为刚刚开始，资金很少，很难办得更好。&rdo;停了一下，秋瑾又说　：&ldo;这次请大家，确实还有一事相求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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