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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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三月十三日-广西独立；陆荣廷领衔

二十二日-袁撤销帝制；起用段祺瑞为参谋总长

三十一日-四川将军有意倒袁，与蔡锷军停战

四月六日-广东被迫独立；龙济光领衔

十二日-浙江被迫独立；都督屈映光

十七日─冯国璋、张勋提&lso;调停办法八件&rso;

二十二日-段祺瑞出任国务卿，组新内阁

二十六日-冯国璋电劝袁下野

五月一日&lso;两广都司令部&rso;成立于肇庆；都司令岑春煊，都参谋梁启超

八日-&lso;护国军军务院&rso;成立于肇庆；抚军长唐继尧，岑春煊代；是为近现代中国&lso;一国两府&rso;之始

九日-陜西独立；陈树藩领衔

十七日-&lso;南京会议&rso;，冯国璋、张勋策画，十七省代表参加

十八日-国民党领袖陈其美被刺于上海

二十二日-四川独立；都督陈宦

二十九日-湖南独立；都督汤芗铭

六月六日-袁世凯病死，虚龄五十八岁

七日-黎元洪继任大总统

记一失足的帝王梦

在本世纪之末，我们平心静气，摒除近百年来所积存的成见，并以近十余年来中国和世界近现代史所开放出来的视野与史料，再来回看世纪之初的纷纷扰扰，在比较史学的法则之下，我们难免也有一番觉今是而昨非的检讨。就以袁世凯来说吧，笔者始自孩提，可说就未读过一本对袁氏有正面评价之书。在超过半个世纪的教学生涯中，我个人对袁氏的议论，也可说是从全盘否定开始的。但是在忧患余生中，历经国破家亡，家破人亡，和大半生的颠沛流离之后，霜晨月夕，闭目沉思，再佐以读破千卷史书的分析，余终觉人类也只是脊椎动物之一种，圣贤禽兽之分，那有若斯之绝对哉？从不同角度观之，禽兽圣贤往往却适得其反也。天何言哉？

笔者不学，在史学中与袁某纠缠，所读不下数百万言，近年述而作之，盖亦在十万以上。袁世凯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语云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将货比货，吾为袁世凯悲，亦如余之为汪精卫惜也。二人一为&lso;能臣&rso;，一为&lso;才士&rso;，均有足多者。小节出入，纵有可议，皆无伤传世之名。二人之错，错在晚节，错在一念之间，一失足成千古恨。一为曹操，一为张邦昌，就遗臭万年了。汪精卫之失足，实由于身边那个才胜于德，做宰相大梦，而生就汉奸胚子的周佛海，联合汪氏泼辣褊狭的老婆陈璧君，而拖其下水，有以致之。袁世凯之失足，则由于他身边，那个才德不称，也做其宰相大梦，对现代政治知识实无所知而恃才傲物的杨度，联合袁氏那位浑球&lso;太子&rso;、欺父误国的袁克定，把老头子拖下粪坑，其失足情况，与汪氏如出一辙也……。袁家骝教授向我叹息，说：&lso;实在是怪我的大伯父。&rso;袁氏称帝，克定确是个关键人物。克定除私人野心之外，别无足述，而其人又无行。睌年竟以好&lso;男宠&rso;而破产破家，贫困以终。项城一代枭雄而败在这么个败类的儿子之手，也真是窝囊之极。杨度此人则自高自大，始共和，中帝制，晚年竟然加入了共党。亦见其为人与思想之反覆无常，而心比天高，囗若悬河，己且不知，何能教人？袁氏为这种thktank所误，不败何待？然士君子为政，治国安邦，自应有其立身从政的原则与主见，而曰为小人所误，终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而已。在一个伟大而复杂的历史转型期中，袁公在智才德三方面的主观条件，与转型过程中的各种客观条件，无一相侔，怎能不失败呢？思之可叹。

古德诺的一阵东风

上篇已简略言之，袁世凯斗垮了国民党之后，改组了官制，修改了约法，重订了大总统选举法，把自己推上既可传子，亦可传妻的终身大总统之后，事实上已经是一代帝王了。所差者就只是一顶皇冠和一个帝王名号就是了。真是所谓&lso;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so;。想不到这阵东风，竟从太平洋的彼岸吹来，美国宪法顾问古德诺教授（profesrfrankjgoodnow，1859─1939），竟适时的提出了一篇&lso;帝制优于共和&rso;的宏论。这一下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袁总统就真的订制龙袍、雕嵌宝座，要做起皇帝来了。

古德诺仁兄是怎么回事呢？古氏那时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法学院长、美国政治学会的创议人、当代世界政治学和行政学的权威，也是现代中国国际法的重要启蒙导师之一的顾维钧的博士导师。我国辛亥革命之后，传统的&lso;王法&rso;，开始向西方现代的&lso;民法&rso;转型，而自己无信心，乃向欧美和日本借才作顾问，便请到了美国的古德诺，和日本的有贺长雄。有贺对西方法学究有多大火候，暂不管他；古德诺倒的确是个权威，在纯学理上说，他对这个&lso;顾问&rso;（advir）之职，胜任愉快，那是没得话说的。他是个第一流的政治学博士生的导师，但是做起转型期中、动乱中国的政治（注意不是政治学）顾问，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国古语说，&lso;文章不与政事同&rso;，正是这话。他来中国所发生的影响，不在象牙之塔内的&lso;政治学&rso;，而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实际&lso;政治斗争&rso;，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古氏之来华，根据中美官书，是通过&lso;卡内基万国和平基金会&rso;（carnegieednowntforternationalpeace）的介绍而来的。但是实际介绍人，我怀疑是他在哥大所教过的大弟子顾维钧（1887─1985）。敲边鼓的则是顾的莫逆好友王宠惠（1881─1958）。王是民国第一、二、三届内阁中，耶鲁出身的最年轻的外交总长和司法总长，时年才三十挂边。顾维钧时任袁世凯的机要秘书，为袁之心腹，才二十五岁。我曾以此事面询顾氏，他是否是古某的介绍人，顾公微笑不答，但也没有否认，只说袁做皇帝时，他已在华盛顿做驻美公使了，未用过&lso;洪宪&rso;年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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