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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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ldo;不。&rdo;我心平气和的回答，&ldo;刚搬家乱七八糟的，不方便招待贵客。有什么事吗？&rdo;

&ldo;在这儿说话，不方便。&rdo;他局促的左右看看。

&ldo;或许改日再说吧…等郎先生在家的时候好了。&rdo;我客气的点头，转身就要进去，他却扳住我的门。

&ldo;七郎哥…不会准我见你的。&rdo;他下定决心似的，&ldo;我一直很想见你。我只记得一点模模糊糊的影子…&rdo;

他很冒失的用手掌遮住我满是烧痕的左脸，我用力别开头，许久不见的藤蔓窜了出来，却不似以往如儿臂粗细，而是细弱纤长的枝头嫩叶，像是无数带微刺的长鞭打了他几下。

我赶紧按住自己的左手，喃喃念着白衣神咒硬压抑住。这白衣神咒还是五十几年前，一个慈悲为怀的师太可怜我传下的。虽然没有皈依，但一直靠这个压抑祸种。只是现在居然不甚听话，好一会儿才回复成疤痕。

瞧他脸上几条血痕，我不好意思起来，&ldo;…抱歉，伤了你。&rdo;

他却愣愣的注视我的右脸，一点也没发现自己在流血。&ldo;没错，就是你。我一直…想再见到你。&rdo;他不惧打，又冲过来抓住我的左手。

既不敢松手，怕藤蔓又起，又不能任着他这样抓着。虽说雪深无人，等等有个人经过，我是无所谓，他家里的娇妻怎么办？

轻叹一声，&ldo;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rdo;

虽说我这妖人没有什么本事，但显露被祸种寄生前的容貌，还不太难。这是个非常基本的幻术，不管是人还是众生，眼睛都很容易欺骗…何况只是显露真实。

我显露了我还是&ldo;玉蟾&rdo;时的容貌、模样。

世宗先生大叫一声，像是我的左手是烧红的炭，用力一甩。他毕竟是久居人间的妖族，耳濡目染了人类的审美观。

他飞快的逃走，白光一闪，就不见了。身后沙沙的踏雪声，我转头，曾经要我别抢他夫君的世宗娘子披着雪白幻裳，流着泪，深深下拜。

&ldo;谢朱姑娘成全。&rdo;

摆了摆手，我觉得很累，走入了幻居，坐在箱笼上发愣。或许是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疲累，强烈到我居然忘记撤去幻术。

所以郎先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我这副样子…真是失礼啊，我。

&ldo;我揍了那小子一顿了。&rdo;他泰然自若的说，&ldo;朱玉蟾还是朱移，都是我的解语花。&rdo;

想撤去幻术，却发现我无法集中心神，甚至没办法停止颤抖。郎先生轻轻按了按我的头，我把脸埋在他胸前，怕他看到…虽然我知道他也不在乎。

痛痛快快的，我为&ldo;朱玉蟾&rdo;狠狠地哭了一场。

幻术维持了几个钟头，我越哀伤心慌就越解不掉。

阿襄压根没发现我彻底走样，姑娘长姑娘短的围着叫。郎先生抱怨我哭完就拿后背给他看。

还是他弹了曲&ldo;阳春白雪&rdo;，我才心静下来，解掉了幻术。

&ldo;原来朱移也会想不开。&rdo;他摇头。

我哑然失笑。说得是，我又为什么想不开了？到这地步，还有什么值得想不开的？我就如同一个寻常小姑娘，会介意容貌，会失落，会哀哭。

明明再几个月我就满百岁整寿了。

但我还满喜欢这种想不开的。表示我还没有死，表示我还是个人。不管失去多少，变成什么样子，我还是个人。

&ldo;就想不开好了，&rdo;郎先生灿笑，&ldo;我也想不开的。&rdo;

抿了抿嘴角，&ldo;…国主唤你去做什么？&rdo;若是办差事，怎么会这么快回来？

&ldo;也没什么，&rdo;他从容的盘腿坐在地上，&ldo;国主打算赐我犬封国行走，和国人身分。&rdo;

我惊愕的抬头，这不就是他努力至今的目标吗？为何他无丝毫喜色？&ldo;你不会辞谢了吧？&rdo;

&ldo;是啊。&rdo;他平静的说，&ldo;我辞谢了。&rdo;

我瞪着他，他笑了笑，&ldo;朱移啊，就算赐给我那些权利，我还是有一半的血统是人类，永远都不能改变啊。或许我以前也是那么想的：只要我够强大，够举足轻重，我就可以回犬封了。但现在…&rdo;他垂下眼帘，黑发无风自动，&ldo;我不这么想了。&rdo;

他说，除了犬封等自命大族的妖国，一般的妖族早就不在乎混血的问题了。不但妖族间互相婚嫁，跟人类通婚也时有所闻?吘宫f在的妖怪不太讲究修炼了，住在人间的时候比妖乡还多很多很多。

而且现在也不怎么流行举起拳头解决事端，毕竟让人类的文明渲染已久。

&ldo;我要等，等犬封改变的时候。&rdo;他的神情明朗如月，&ldo;只要活得够久，总有一天，犬封还是不得不改变的。到时候混血的孩子可以自在的在犬封长大，不会遭到放逐。若有那一天，我们就回犬封吧。我们去开一所学校，教混血的孩子。

他眼神悠远，嘴角噙笑，&ldo;我们在学校里头种很多很多的花，很多很多的树，也把野樱迁回来。我有好多东西想教他们呢…朱移，你也来吧。你可以教他们人类的种种，还可以教四书五经，最少让他们别写太多错别字。小捆写那什么鬼信…

接他的e-ail我都头疼。十个字里头错四个，真不知道他们老师怎么教的…&rdo;

郎先生的眼睛发亮，神情是那么好看。

这个人…这个人真是。没想过犬封并不是我的家乡，我这么个植物性的妖人去了惯不惯，就这么替我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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