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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自己在干什么?在训练,满操场找薛业,气得快疯。薛业爱逃练,但是从来不跑远,那天是自己第一次找不到他。
然后就和张钊干了一架。
不远处,沙坑那边的动静吸引了薛业的注意力。
“过去看看?”祝杰猜他想去。
还没走近先看到沙坑边缘的一条红线,那是曾经一中高中部男生三级跳的记录保持者,一个叫姚远的男生留下的成绩。还有一句玩笑话,能跳过姚远的都是挂逼。
薛业就是这个挂逼。
沙坑旁边有一队体育生,嬉笑打闹着,反正没在正经训练。从他们的轻松程度上判断,肯定是高一的。
高二可没这么轻松,马上面临高三,时间一晃就到体考。
“沙坑用完了吗?”薛业问他们。
“用完了啊。”那帮学生果真是高一,要是高二的,就算不认识薛业也肯定认识祝杰,“你要用啊?”
薛业点头:“用一下。”
“你会跳啊?”那帮孩子好奇地围上来。
“我他妈就是一中毕业的,把跑道让出来。”薛业一招手,那帮男生立马让开助跑道。紧接着他像一只腾空的飞鸟,从起跑位置朝沙坑飞跃。
轻轻松松超越姚远。
“我操!牛逼!”周围顿时炸开欢呼声,高一学弟全围了上来,“学长牛逼,教教我们吧!”
“对,教教吧,你刚才起跳是怎么抬的腿啊?”
“学长你叫什么啊?体育生高考难吗?给我们讲讲。”
祝杰眼里只剩下薛业一个人,这才是配得上薛业的赞美。“他叫薛业。”
“杰哥,我给他们指导一下,你等我一会儿。”薛业被捧上天有点飘飘然,“你们一个个站好,先箭步交换抬腿跳,我看看基本功。”
还真教上瘾了。祝杰放松下来,自己回到领操台,找个没有运动包的地方坐下等他。
“我还当看错了呢,小兔崽子!”
春哥的声音。祝杰应激反应顿时起立。
来人正是一中田径队总教练,因为名字里带一个春字,学生叫他春哥。“你他妈的是不是又蹿个头儿了?比去年高。”
“好像蹿了1厘米。”祝杰在春哥手底下训练6年,对春哥还是服的。
不敢不服,春哥作风迅猛凶狠,全学校只有这一个人,敢在自己和张钊干架的时候把两人分开。
6年下来,没少挨骂也没少挨打。
春哥笑了笑:“长高好啊,现在的运动员都高,有优势!怎么想起来回来了?”
“显摆成绩,今年赢两场,一场精英赛。”祝杰指了指沙坑,“和……和……和那谁回来溜达溜达。”
春哥再一看,笑得更明显了。“我就猜这小子跟你一起回来的,你们俩……兔崽子一个个的。怎么,想通了?”
“啊?”祝杰没懂,“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我是你俩教练,你俩那点小打小闹跟过家家似的。”春哥语气调侃,“过来人看你们啊,就像看白开水,不愿意说罢了。张钊退队又重新回来练长跑,因为谁啊?那苏晓原天天往他位置上放糖,放红牛,我眼瞎啊?你也是,喜欢人家就老老实实的。”
祝杰和春哥对视一眼:“我没喜欢他。高中时候没喜欢。”
“嘿,行,随你怎么说吧。”春哥只是笑他。
“我高中……算了,不说了。”祝杰在教练面前心虚,“薛业他……他跟我练跑步不行,其实他是体校练三级跳出来的,今年第一个17米。”
这消息,春哥已经知道了,但仍旧震惊。“当初我就说他肯定是跳远的料,但没想到他这么棒。诶,你干嘛去!”
“去你办公室拿东西。”祝杰说。
“别弄乱了啊,给我收拾收拾!”春哥把办公室钥匙扔给他。这些孩子,什么心事都藏不住。
薛业正教得火热,突然闻到了油漆味。回头是杰哥,拎着一小桶红油漆。
“杰哥你干嘛啊?”薛业问。
祝杰把他拉开,众目睽睽之下用平头刷和红油漆,在薛业留下的明显超过姚远成绩的脚印水平方向,画出一条属于他的成绩。
一道鲜红的油漆线,把薛业的成绩留在了和区一中的操场上。
还要留下薛业的名字。祝杰一笔一划描绘着,体验到写对方名字的快乐。
“写的还行吧?”大功告成,祝杰退远一步。现在沙坑旁边有两条线,一条用来超越,一条用来歌颂。
薛业说不出话,太意外了,没想到杰哥用这种方式,填补了高中三年自己不敢跳远的空白。“谢……谢谢杰哥。”
“别教了,让他们慢慢练。”祝杰看他眯眼睛了,肯定困了。他拉住他的手,把薛业从面面相觑的学弟面前带走。一切又回到,回到他们曾经休息过的领操台。
田径场恢复喧闹,春哥吹起响亮的哨子,催促新一批体育生跑快点。祝杰晃着腿坐在领操台最高的地方,肩上靠着薛业,刚刚睡着。
好像以前是自己枕着他睡觉啊,祝杰低头,躲开春哥八卦的视线。
大约十几分钟,肩上动了动,薛业醒了。突然的犯困对他来说不算罕见,腰椎受过伤,还要继续养。
“又睡着了……”他揉了揉脖子,原来靠着别人睡觉这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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