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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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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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ldo;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rdo;（七）孔子之道即是仁道也，仁道即人道也。人道必以各自之已为基点，为中心。故其告颜洲曰：&ldo;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rdo;德为己心在所得。孔子三十而立，即是立己德也。五十而知天命，乃知己德即由天命。故曰&ldo;天生德于予。&rdo;（七）至此而天人内外本末一体。孔子所云之一贯，即一贯之于此心内在之德而己。孔子不言性与天道，因性自天赋，德由己立，苟己德不立，即无以明此性，非己德亦无以行人道。人道不行，斯天道亦无由见。故孔子只言己德与人道，而性与天道则为其弟子所少闻也。此德虽属己心内在所得，亦必从外面与人相处，而后此德始显。故曰据于德，又曰依于仁。从人事立己心，亦从己心处人事。仁即是此心之德，德即是此心之仁，非有二也。依据于此而立心处世，即是道。若分而言之，乃有体乐射御书数诸艺，皆为人生日用所不可阙，亦为此心之德之仁所当涵泳而优游。太宰问于子贡曰：&ldo;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rdo;子贡曰：&ldo;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rdo;子闻之，曰：&ldo;太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

乎哉？不多也。&rdo;牢曰：&ldo;子云：&lso;吾不试，故艺。&rso;&rdo;（九）孔子身通六艺，时人皆以多能推孔子。然孔子所志乃在道。艺亦有道，然囿于一艺则只成小道。故孔子又称之曰鄙事。而孔子必教人游于艺，此所谓小德川流，大德敦化。则艺即是道而不是鄙矣。达巷党人曰：&ldo;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rdo;子闻之，谓门弟子曰：&ldo;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rdo;（九）执一艺即不能游于艺。孔子言若使我于艺有执，专主一艺以成名，则执射不如执御。因御者为人仆，其事尤卑于射。事愈卑，专执可愈无害。行道乃大事，执一艺，又焉能胜任而愉快乎。曾子曰：&ldo;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rdo;尽己之心为忠，推己心以及人为恕。忠恕即己心之德也。论语第二章，有子即言孝弟。下至孟子，亦曰：&ldo;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rdo;孝弟亦即是己心之德。有、曾、孟子三人之言忠恕孝弟，皆极简约平易，人人可以共由，并皆有当于孔子一贯之旨。惟孔子言一贯，则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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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尽于此。宋儒谓论此章，曾子一唯，乃是其直契孔子心传，此乃附会之于佛门禅守故事，决非当时这实况。今试再推扩言之。陈亢问于伯鱼曰：&ldo;子亦有异闻乎？&rdo;对曰：&ldo;未也。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lso;学诗乎？&rso;对曰：&lso;未也。&rso;曰：&lso;不学诗，无以言。&rso;鲤退而学诗。他日，又独立。鲤超而过庭。曰：&lso;学礼乎？&rdo;对曰：&lso;未也。&rso;&lso;不学礼，无以立。&rso;鲤退而学礼。闻斯二者。&rdo;陈亢退而喜曰：&ldo;问一得三。闻诗，闻礼，又闻君子之远其子也。&rdo;（十六）此见孔子平日之教其子，亦犹其教门人，主要不越诗与礼两端。诗教所重在每一人之内心情感，礼则重在人群相处相接之外在规范。孔子之教，心与事相融，内与外相洽，内心外事合成一体，而人道于此始尽。孔子之教诗教礼，皆本于自古之相传。故曰：&ldo;述而不作，信而好古。&rdo;（七）其晚年弟子中，如子夏长于诗，子游长于礼，此皆所谓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者。然孔子这传述诗礼，乃能于诗礼中发挥出人道大本大原之所在，此乃一种极精微之传述，同时亦即为一种极高明极广大之新开创，有古人所未达之境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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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间，此则孔子之善述，与仅在述旧更无开新者绝不同类。抑且孔子之善述，其事犹不尽于此。孔子常言仁智，诗礼之教通于仁智，而仁智则超于诗礼之上，而更有其崇高之意义与价值。诗与礼乃孔子之述古，仁与智同孔子之阐新。惟孔子不轻以仁智许人，亦每不以仁智自居。孟子：子贡问于孔子曰：&ldo;夫子圣矣乎？&rdo;孔子曰：&ldo;圣则我不能，我学不厌而教不倦也。&rdo;子贡曰：&ldo;学不厌，智也。教不厌，仁也。仁且智，夫子既圣矣。&rdo;孝弟尽人所能，忠恕亦尽人所能。然孔子又曰：&ldo;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rdo;（五）言忠信，亦犹言孝弟忠恕，皆属此心之德，而孔子之尤所勉人者则在学。学不厌，亦非人所不能，亦应为尽人所能。孔子自曰：&ldo;十有五而志于学。&rdo;一部论语即以&ldo;学而时习之&rdo;开始。圣人虽高出于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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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必指示人有一共由之路，使人可以由此路以共达于圣人之境，乃始为圣人之大仁大智。此路系何，则曰学。子曰：&ldo;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抑为之不厌，诲人不倦，则可谓云尔已矣。&rdo;公西毕曰：&ldo;正唯弟子不能学也。&rdo;（七）孔子之告公西华，亦犹其告子贡。孔子只自谦未达其境，然固明示人以达此境之路。千里之行，起于脚下。若为之而厌，半路歇脚，则何以至。公西华乃曰：&ldo;正唯弟子不能学。&rdo;其意本欲说不能行千里，乃若说成了不能举脚起步，不知孔子教人乃正在教人举脚起步也。惟子贡所言，乃极为深通明白，学不厌即是智，教不倦即是仁。行达千里，亦只是不断地在举脚起步而已。孔子之言仁与智，亦有一条简约平易，人人可以共由之路。子曰：&ldo;由！诲女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rdo;（二）此章非孔子专以诲子路，亦乃可以诲人人者。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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