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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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这几日刚好是了色大师云游归来，在菩若寺开了场七天法会，前来听禅讲佛者非富即贵，就连他母亲也是通过他得来两张帖子。楚襄不禁深睇了赵灵兮几眼，她刚还有说去那做晚课的大殿。把这前因后果串了起来，怕是这小姑娘贪耍，越走越偏，才来了此处。

赵灵兮其实早已急不可耐，却也装作沉稳模样，眼见他上下打量自己，心道有机可乘，就眨了眨眼睛，&ldo;我在此处怕事扰了哥哥，我也不敢叨扰，烦请哥哥告知我大殿在哪，我这就离去。&rdo;

楚襄撇唇轻笑，&ldo;告诉你？告诉你你就知道路了？菩若寺不待女客，若是你跑去了不知的院子，该如何与那些和尚说的清？怕是把你打一顿直接丢出去。&rdo;

&ldo;那，那怎么行？&rdo;赵灵兮有些坐不住，伸手拽了他两下，&ldo;我若是再不过去，我姐姐和祖母该是急了。&rdo;

楚襄把她那急躁的神色尽收眼底，暗忖再如何端庄到底小童一个。只她出来的久，手有些凉，便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心，面上又不显，淡淡道：&ldo;你是哪家的？说不准我认识你们家长辈，便是派个小厮送你回去又何妨？&rdo;

赵灵兮略松了口气，就怕这人又是一个不高兴，不理不裁，她只得等县主派人寻来再跪祠堂了。&ldo;我父姓赵，我便是叫做赵灵兮。&rdo;

赵？楚襄皱了皱眉，脑袋里过了遍受参与法会的名单，却没有一个赵姓。他又看了眼赵灵兮，焦急神色做不了假，只是赵姓，又是权贵的，上京里头也只有秘书监赵大人一家了。可那赵大人既未拜过贴也未被邀请，难不成是随了亲戚过来的？是了，这位赵大人有一胞姐正是尚书右仆射的夫人。

楚襄动了动眼皮，把手伸过去，&ldo;拿来！&rdo;

赵灵兮看他指着手炉，就递过去，看他从一旁的炭盆里夹了两块银丝炭放进去，又从案下的抽屉里取了条手帕裹起，再递还给她，可谓细心观察照顾自习了。

做完这些，楚襄叫了声&ldo;陆乙&rdo;，便见门口出现了个文士打扮的青年，躬身一揖，&ldo;公子！&rdo;

&ldo;带她去正殿。&rdo;

&ldo;是。&rdo;陆乙再一揖，面向了赵灵兮，&ldo;情姑娘随小人来。&rdo;

赵灵兮下意识看向楚襄，手指紧了紧抓着的手炉提把，&ldo;哥哥……&rdo;

&ldo;去吧，陆乙会送你去。&rdo;楚襄摆摆手，罢了再不看她，手盘起了佛珠，另只手翻了页经书。

赵灵兮转了转眼睛，起身的时候，一手掌按住了整页经文，声音娇脆脆道：&ldo;我若是挨了罚定要找你顶罪。&rdo;

楚襄似笑非笑，凤目里是兴味含弄，端的是邪魅俊逸。若是旁的人见了恐怕早已羞红了脸，不敢再看，只赵灵兮目光炯炯，不偏不倚，许是年纪尚小不懂风月，虽觉得此时的楚襄更要好看，也仅仅是如此罢了。

&ldo;你叫什么？别是我找你顶嘴还答不出姓谁名谁。&rdo;

&ldo;临渊，&rdo;楚襄随手用左手在案上写了字递过去，&ldo;临渊羡鱼的临渊。&rdo;

赵灵兮看了片刻，把那纸叠好，揣进了袖子里，&ldo;那临渊哥哥，我可走了。&rdo;

直到赵灵兮和陆乙走了许久，楚襄才轻叹一声，把那佛珠经书放到一边去，再默不下去。他有多年不曾如此欢快过，却因一个半大的丫头，冷冷清清凄凄，平生添了点儿人气儿。若是与师傅讲了去，怕得得了句痴儿。

黄昏落日后，院中又下了雪。三月春分，冷风似剪刀。楚襄拣了拣银炭，在一旁放着的纸上写了尚书省三个字，又写了秘书省三字，罢了扔下笔，陆乙从门外打帘进来，一头黑发铺了雪花。

&ldo;公子，按您的吩咐已把赵姑娘送到。小人未敢多留，怕夫人见了又徒惹伤心。&rdo;

楚襄点头，把那写好的纸丢到炭盆里烧掉，&ldo;你去见过太子，就说尚书省和秘书省可用。&rdo;

&ldo;是，小人就去。&rdo;陆乙一躬，又去了。

楚襄揉了揉额角，盯着那火光，就想到赵灵兮端坐一旁，眼睛闪着狡黠的机灵样，不由得露出笑容来。

赵灵兮……

&ldo;赵灵兮！&rdo;赵灵翘少见的竖起了眉毛，一张银盘似的脸不再挂着和煦的笑，扯着她低头一阵轻声快语，&ldo;我可是告诉你不要乱跑，你倒是说说又哪里玩笑去了？刚县主没见到你过来问，我只说你去如厕，你可真是让我说什么好？&rdo;

赵灵兮自知理亏，她三姐赵灵翘自来是好脾气和颜悦色的那个，眼下这模样是真叫她给气着了，不过还念着她，算唬弄过去。赵灵兮不敢狡辩，软着娇娇嫩嗓道：&ldo;好姐姐你莫气，都是灵兮的不是，灵兮再也不敢了，你莫气了嘛。&rdo;

&ldo;你啊！&rdo;赵灵翘心软的又拿定主意给她个教训，就伸指点了点她脑袋瓜，&ldo;你就是个嘴快的，不落点下风还会灌迷汤，一会县主过来问，你可别说岔了。&rdo;

&ldo;还是三姐好，&rdo;赵灵兮笑弯了眼，亲秘密挽上赵灵翘的胳膊，一抬眼，不经意间撞到了赵灵运扫过来的目光，当下敛眉垂目，轻轻问道，&ldo;三姐，长姐怎么……跟我们在一块？&rdo;

赵灵翘小心觑了眼赵灵运，但见她敛神凝目，一脸虔诚，似不曾注意到这边分毫，就小声道：&ldo;我遍寻不到你，长姐先过来了。她看你不在，就猜到你跑出去了，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就与我在一块，县主那也好说，就是你要好好谢过长姐了。&rdo;

赵灵兮再欲去看赵灵运，却听赵灵运淡淡说道：&ldo;大殿之上，岂是你等闲话地方？还不敛了心神，以免冲撞神明。&rdo;

听闻此话，赵灵兮二人再不敢交头接耳，端身盘坐，默然听诵。

又不知坐了多久，前头才有动的迹象。赵灵翘轻轻唤了声灵兮，却见她看似垂头默诵，实则早已睡着，一张小脸晕红，鼻息浅浅流出。想她大抵玩闹了多时，待天暗才要记着做晚课的事，也不知她一个人跑去了哪里又怎么来的，大抵是累坏了，这会睡得正酣。

赵灵翘有些怅然，伸手过去欲摇她醒来，旁边又伸来只玉手。手心捂住嘴，食指和拇指掐了那挺巧的鼻头。赵灵兮一哼，浑身抖了抖，睁眼过来，正对上赵灵运。

&ldo;醒了？别让县主等了。&rdo;

那前方，顺安县主和一高贵华服的夫人一道过来。赵灵兮赶紧起身，跟在赵灵运和赵灵翘后面，过去向二人请安。

&ldo;县主，夫人。&rdo;

这华服夫人面相妩媚，竟有沉鱼落雁之姿。待县主叫了赵灵运过去，一行人迤迤前行，赵灵翘与赵灵兮说，这是镇远将军夫人。

赵灵兮偷眼觑看，这夫人可真好看啊，她这一天连看了两个好看的人，还是不要跟人说起那个临渊哥哥了。

第74章番外三

回到禅房县主问了赵灵兮两句，听她所言与赵灵翘的相差无几，只瞥眼过去扫了两下，并无戳穿他俩的小计俩，便暗示她二人下不为例就放回去了。

这一晚相安无事，翌日早起做完早课，赵灵兮先一步溜走，乱走乱逛意图摸到昨日楚襄的禅院。行不过半里，就见陆乙在附近等候，约莫有些时候的样子，把她带了去。先拿一个食盒过来，里面是六品果子，精致小巧，又上了壶百草果，不愁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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