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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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2页）

蓝色的眼眸一怔。

&ldo;我又怎么看不出来来，你第一回到我家里，我便明白了。&rdo;她说：&ldo;这些日子你待我这么好，相信你对小霖是认真的，从前我真的很担心他和他爸爸一样，现在他有你陪着，我也算放心，如果有天你们不在一起了，帮我劝小霖去瑞士找他外婆外公，老人恨我不争气，还是会掂着孩子的。&rdo;

陈路抬头很认真地回答：&ldo;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他。&rdo;

&ldo;永远……你们这个年龄就是爱许诺，我从前也相信永远，现在还不是这样。&rdo;

&ldo;我不会像……&rdo;陈路说到一半，住了口。

林妈妈惨淡的微笑：&ldo;我爸妈在我和小霖他爸爸好的时候便不同意，用尽手段分开我们，可最后还是和他一无所有的结婚了，后来，他事业不顺，跑到外面混日子，我爸妈正好要移民，要带走我和小霖，我也拒绝了……陈路，你知道吗？坚守承诺很难，很痛苦……&rdo;她低头捂住眼睛，有些哽咽：&ldo;我不想抱怨，可是总觉得对不起孩子，如果我死了，小霖就是我死都不能释怀的愧疚……&rdo;

陈路很想说点什么，可他无言以对，只能拿着纸巾递过去。

对待林亦霖的母亲他有着对颜清薇都不曾有过的耐心，似乎男人骨子里都有些骑士精神，总是因弱智而产生更多的保护欲，只是不知道颜清薇那坚强的背后，是不是也有着这样的无奈和悲哀。

安静的病房，几乎连抽噎都听不清晰，巨大的机器在闪着绿光，远远的鞭炮声回响着，更显得这里很寂寞，空旷的像是死寂。

林妈妈深呼吸了一次，擦了下微红的眼眶，强笑：&ldo;我很累了，想要睡觉，你去看看小霖手续办好了没，带他去吃点好的吧，大过年的。&rdo;

&ldo;嗯，成，我知道，您休息吧。&rdo;陈路起身帮她掖好被角，收拾了餐盒，才轻手轻脚的走出去观赏了门。

林亦霖面无表情的靠在墙边，见陈路出来，慌忙低下微湿的眼睛。

原来他都听见，也是任凭是谁，都很难坚强的走进去面对一切，十七岁的年纪，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他却要无端承受如此之多，命运真是会开玩笑。

陈路疼爱的勾了下林亦霖冰凉的下巴，笑：&ldo;傻样。&rdo;

林亦霖也觉得自己哀怨的样子好笑，瞥了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路暧昧的低头和他鼻尖对着鼻尖，轻轻地重复了刚才的话：&ldo;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rdo;

然后亲了亲他的额头。

林亦霖嘟囔：&ldo;别闹了，这里会过人的。&rdo;

嘴里那样说，却把双手伸进他敞开的皮衣里寻找温暖，抱着陈路好半天一动不动。

这世上多数安慰都用不到语言，林亦霖突然觉得很矛盾，这样的踏实怎么总会透着不安？

你不离开我，我如何承诺我不离开你。

前方道路那么模糊，是什么给你信心，相信那条路会宽到让两个人一起走？

在未知面前的坚定，总是显得可笑又薄弱。

他把脸靠在陈路的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ldo;老婆饿了吧？走，带你去吃饭。&rdo;陈路明白他心里难受，亲昵的抚乱了林亦霖的短发。

&ldo;不是要去你外婆家么？&rdo;林亦霖抬脸问。

陈路拉下他的手轻轻握住：&ldo;算了，人太多，又做作，就咱俩过年不是挺好吗？&rdo;

&ldo;嗯。&rdo;林亦霖终于微笑。

他不想见到那么热闹的场面，热闹只会让自己心里更孤独，陈路怎么会不明白。

大年夜可能是北京三百六十五个晚上中最冷清的一个，宽阔的大街上根本没几个人影，只有些全球连锁的大百货开着门，摆放着流光溢彩的中国风格的装饰，像是座空城。

两个人刚吃完西餐在街上溜达，陈路成天忙得要死的电话又响了。

竟然是杜威。

&ldo;怎么了你又？&rdo;陈路对他向来不讲礼貌。

&ldo;甭提了，和我大姨吵了一架，我妈竟然把我赶出来了，靠，简直俩更年期，你在哪呢？我只能投靠哥们了。&rdo;杜威骂骂咧咧。

&ldo;……西单。&rdo;陈路差点脸抽筋，要不是林亦霖站旁边一幅好奇相，他真的想问你怎么不和你大姨妈吵架去。

&ldo;我也在啊，我也在啊，你具体点儿。&rdo;

&ldo;你别来找我，爱去哪儿去哪儿。&rdo;

&ldo;我不，嘿！我瞅见你们了，站那儿甭动啊。&rdo;

陈路哭笑不得的看着被挂的手机，没半分钟就开过来辆出租，司机撇出那个祸害，顷刻就逃之夭夭。

杜威欢天喜地的扑上来：&ldo;哎呀我总算见着活人了，这年都快没法过了！&rdo;

&ldo;滚，谁让你来的。&rdo;陈路在他魔爪下挣扎。

&ldo;我不是没辙了找不着人么，来来，哥们请你吃冰淇淋。&rdo;

&ldo;我不稀罕。&rdo;

&ldo;瞧你这脾气，甭跟我见外。&rdo;

估计此时此刻哈根达斯的服务生哭得心都有，本来门可罗雀要下班了，没想大年夜将过又杀进来三个不速之客，只好拉着脸走过去递餐单。

&ldo;royalontecarlo，bananasplit&rdo;陈路随便翻了翻，说道，他发现在中国说外语特能提份儿，屡试不慡。

果然，服务生立马挤出笑来：&ldo;您稍等。&rdo;

可惜杜威研究好半天问了个问题：&ldo;你们这有肉吃吗？&rdo;

&ldo;没……&rdo;服务生头上三道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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