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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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他往里挪了挪，腾出点空间。我背朝下躺过去，因此他也仰面躺下，不过我们两个人仍然紧紧挨着。

&ldo;我比较喜欢你躺在我那边，&rdo;他说道，&ldo;当你的胳膊那样挨着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多了一条胳膊。&rdo;

&ldo;我选择这边是为了防止你到处乱摸。&rdo;我们不由得都笑了。

&ldo;你为什么没有对我发更大的火呢?&rdo;过了一会儿，他问。

&ldo;因为他做得没错。&rdo;

&ldo;派珀?他这样耍我们，你现在还为他辩护?&rdo;

&ldo;哦，我不是说他做的每件事都对，但是，他关于你的判断是正确的。&rdo;

&ldo;没错，我确实是个白痴。&rdo;

&ldo;不是。这一点他赌对了，为了保护我，你确实会做任何事。&rdo;

第二天，大门仍然反锁着。我们大声呼喊，要求知道更多的讯息，但驻守的哨兵却无动于衷。到了下午，一名看守打开房门，然后站在门外警戒，另一个看守走进屋里。吉普突然跳了起来，冲到我身前。

&ldo;别担心，&rdo;我说，&ldo;派珀不会让别人来干这种事。&rdo;

看守往门旁的桌子上放了一个托盘，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ldo;他会亲自动手。&rdo;我说。

&ldo;你怎么能那么肯定?&rdo;吉普说着，拿起托盘放到我床上。&ldo;他不是个懦夫。&rdo;

&ldo;是的，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囚犯，比任何事都更能显示勇气。&rdo;

又被关了两天之后，我要求哨兵给派珀捎个口信，请他至少让我们出去呼吸下外面的空气。我没收到回复，但到下午晚些时候，四名看守前来押送我们俩去塔楼，然后站在楼梯下面静候着。

我站在城垛边缘往下望去，城市看起来跟数天之前我和派珀一起站在这里时相比并没有变化。但现在，它于我而言变成了监狱而非避难所。

&ldo;也许这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rdo;我说，&ldo;他们杀了我，然后就能除掉扎克。理性地看，我无法否认这一点。&rdo;

&ldo;别犯傻了，谁都不想被杀掉，这并不是非理性和自私的表现。&rdo;

&ldo;我没犯傻，事实上，答案看起来已经很明显了，他是所有这些坏事的幕后操纵者，包括他们对你，以及对其他人所做的事。我们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关进了水缸，也许有几百甚至几千，所以，如果你把这个当成数学题来算，答案就非常简单了：我一个人的命抵他们的命。&rdo;

&ldo;卡丝，这不是一个数学题，事情并没那么简单。&rdo;

&ldo;这正是不久之前我对派珀所说的。但是，如果这归根结底就是一道算术题呢?而我仅仅为了自己能够脱身，让这一切更加复杂怎么办?&rdo;

吉普叹了口气。&ldo;有时候我真不敢相信，你命中注定要成为强大的先知。&rdo;

&ldo;什么意思?&rdo;

&ldo;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担心过自己如何脱离险境?你从来没担心过这个。是你打破水缸把我救出来，而不是一走了之，那很可能会让你重新被关到看护室里。自那以后，我屡屡拖你的后腿，你也一直都没放弃我。&rdo;

&ldo;但是，我们现在谈的关键问题，即这座岛正在面临的麻烦，以及一开始把你关进水缸的那个人，我现在就能解决掉。&rdo;

我指了指面前的虚空。往下一百尺左右，这座城市正有条不紊地运作着。

&ldo;你不会这么做的，&rdo;吉普说着站了起来，向楼梯走去，&ldo;如果派珀认为你有可能从这里跳下去自杀，你觉得他还会让我们上来吗?他做得没错，不过他的推理是错的。他以为你是为了保护自己，认为这就是你一直不肯泄露扎克身份秘密的原因。&rdo;

&ldo;你觉得他想错了?&rdo;

&ldo;当然，&rdo;他没有转身就回复道，&ldo;你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为了保护扎克。&rdo;

我在他身后喊道：&ldo;难道这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自私表现吗?难道这不是懦弱的另一种表现吗?&rdo;

他站在楼梯顶端，转回头看着我说：&ldo;你总是在幻想一个不存在的世界，在那里双胞胎不会互相仇视，不会被分离，在那里，我们根本不需要现在这座叫自由岛的地方。这种念想也许算一种懦弱。或者，它就是一种勇气。&rdo;

晚上我总是被各种幻象惊醒，但那天夜里，每当哨兵在我们房门外走动的时候，我就想起派珀腰带上的匕首。吉普也无法安心入睡，每次门窗外有什么动静，我都能感觉到他变得紧张无比。当我们接吻时，已经不像初吻的狂野中带着几分朦胧，也不像后来几周，习惯亲吻之后那样温柔的探索。现在有一种紧迫感，感觉这一切好像随时都可能结束。钥匙插进锁孔，刀锋闪着寒光。我会被杀掉，这个念头对我来说变得更加残忍了，因为吉普和我刚刚开始了解彼此，他脖子上的很多部位我都还没有吻过，我的手指抓着他的头发时仍然感觉新奇。在我过去生活的那么多年，以及我所失去的一切面前，我告诉自己将要哀悼的却是这些小事。但是那天深夜在床上，当这些细碎的感觉变得深刻，我忍不住哭出声来，不是因为害怕正在迫近的刀锋，而是因为以后再也感觉不到他的手抚过我的皮肤，以及他用胡楂在我肩膀上摩擦时那种温柔又粗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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