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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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第1页）

如今衡州的雍王府造好了，朱祐枟便该准备出京了。但他性子散漫些，不想赶在天冷的时候启程，便打算等开春再走。邵太妃自然希望他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听了他的打算很是失望。朱祐枟被她责备得心情有些不好，便索性去寻朱祐杬说话。

朱祐杬这回仍然带着一家人住在朱祐槟的益王府里，听侍女禀报说雍王殿下来了，便将儿子朱厚熙差使出去了。朱厚熙转了转眼睛，便高高兴兴地去找妹妹顽‐‐朱祐槟与王妃彭氏成婚后不多时便得了个女儿，封为德安郡主，今年已经两岁了。如今彭氏正怀着身孕，眼看就要生产，兴王妃刘氏便时常去陪伴着她，顺带也照料着小侄女。

&ldo;二哥，你说说，赶着这样的天气出京就藩有甚么好处？&rdo;朱祐枟苦着脸，啜着热茶，看向外头萧瑟的初冬景象，&ldo;运河眼看就要结冻了，难不成我还带着王妃半路换乘马车走驿道？大冷的天，就算包裹得再严实，马车也不抗冻啊。我可不想像三哥那样，连过年都只能在驿站里过，太委屈自己了。&rdo;

&ldo;舟车劳顿，确实不好受。&rdo;朱祐杬淡淡地道，&ldo;不如开春时我们结伴而行，总归得过了武昌才分别。&rdo;他的封地在武昌以北的安陆，从长江逆流而上之后，须得在武昌换成陆路。而朱祐枟封地在衡州，越过武昌自洞庭湖、湘水一路而下便可至。

朱祐枟目光一亮，赶紧点点头：&ldo;这敢情好，我还从未出过京城呢，路上有二哥照应着，我怎么都放心些。&rdo;说着，他话头一转，又道：&ldo;既然咱们一起走，二哥便帮我在娘跟前说几句话罢。&rdo;

&ldo;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帮你说话，咱们俩只会被斥责得更惨。&rdo;朱祐杬道，神色中再也不见往日的复杂与纠结，唯有些许调侃之意，似是早已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他这次入京，隔三差五地便会带着朱厚熙去拜见邵太妃。邵太妃只见了他一回，仍然是又哭又骂催着他赶紧走。他只垂着首不应，邵太妃便再也不愿见他了。原本刘氏该入宫侍奉婆母的，可他知道邵太妃一向不喜欢刘氏，便让她告病了。刘氏倒是不甚在意，埋怨他这么做让她无法光明正大地天天入宫去陪着皇嫂。但他却觉得，皇嫂还能想方设法找借口拜见，隔绝了她们婆媳俩才最重要。

朱祐枟不由得一噎，只能呐呐道：&ldo;娘也是关心则乱……&rdo;

兄弟俩沉默了片刻，朱祐杬忽然问：&ldo;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rdo;

&ldo;二哥果然知我。&rdo;朱祐枟笑了起来，&ldo;其实，我还想着，趁着咱们俩都在京中，赶紧劝劝皇兄答应我侍奉娘前去衡州。如果咱们三兄弟都就藩了，留着她一人在京城多难受啊。倒不如带她出京散散心，跟着我安安生生地养老呢。&rdo;

朱祐杬垂下眼：他当年又何尝不曾想过奉养着娘就藩，让她不必再待在京中胡思乱想呢？可是，后来他想通了。他们母子俩的想法与行事之风迥异，即使生活在一起，恐怕亦是彼此互相折磨。其实，娘跟着祐棆或者祐枟才是更好的选择。

&ldo;若是你能说服娘，我会帮你在皇兄跟前说话。虽然并没有先例，但皇兄应当能体谅我们的孝顺之心。&rdo;就算朱祐杬是邵太妃的亲生儿子，他也必须承认，邵太妃待在宫里没有任何好处。

周太皇太后不喜欢她，除了必要的场合，根本不让她在仁寿宫出现。王太后对她也有些不喜，平时懒怠搭理她。她熟识的英庙太妃已经先后离世，而宪庙太妃以张太妃为首，与她完全不对付。更不必说，皇兄皇嫂亦是对她早就失去了耐心，视她于无物。留在宫中，邵太妃只能是孤孤单单地过一辈子。就算他隔年入京来探望她，母子俩亦只会是不欢而散。

&ldo;那便都靠你了！&rdo;朱祐枟拍了拍他的肩，笑道，&ldo;皇兄最信任你，定然不会拒绝你！&rdo;他的反应很自然，虽然说出的话容易让人多想，但显然连他自己都并不在意。

朱祐杬注视着他，轻声道：&ldo;你其实知道怎么做才能让皇兄信任，只是你不想罢了。&rdo;

朱祐枟垂下眼：&ldo;因为，我觉得娘比皇兄更重要。二哥，我不想分辨甚么是非对错，也不想知道其他人都在想些甚么。我只想让娘高兴一些。离开京城，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她而言，都是一种解脱。&rdo;

&ldo;你说得对。&rdo;朱祐杬长叹一声。

&ldo;奉着邵太妃离京？&rdo;张清皎抬起眉，&ldo;是祐杬提起来的？&rdo;

&ldo;是祐杬替祐枟提的。&rdo;朱祐樘回想着当时弟弟的表情，神态里难免带着几分怜惜。拥有邵太妃这样的母亲，对弟弟来说也不知是幸福更多些还是痛苦更多些。不仅是祐杬，想必祐棆想起母亲亦是心绪复杂罢。唯有祐枟，因着是幼子，又一向想得开，才不曾像他的两位兄长那样难熬。但即使如此，最近邵太妃应该也没少冲着他发火。

&ldo;那便让他们母子俩离开罢。横竖邵太妃留在宫里，与大家都格格不入。倒不如让她求仁得仁，跟着儿子去过日子。两厢离得远些，彼此或许亦能平心静气些。&rdo;张清皎勾起唇角，&ldo;这是件好事，万岁爷怎么锁着眉头？&rdo;

&ldo;此事从无先例，恐怕祖母与母后……&rdo;朱祐樘倒是有心成全，却不确定长辈们是甚么反应。张清皎听了，挑眉而笑：&ldo;万岁爷对祖母和母后的心思有甚么误解么？她们才不在意邵太妃呢，厌烦着她又不能拿她怎么样，便只能眼不见为净。若能远远地打发了，她们恐怕会更舒心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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