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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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小石抬头看着柯山，&ldo;听老人们说，赶尸的在沅陵、辰溪、麻阳这一片最多了。柯干事，咱们要是真遇到赶尸的怎么办？&rdo;

&ldo;你说呢？&rdo;柯山笑着反问。

&ldo;听老人们说，赶尸的会有一个人在前面打阴锣，遇到后就背脸不去看他们，要不跟死鬼对上眼，就把魂勾走了。&rdo;小石说着犹豫一下，&ldo;就怕赶上炸尸，听说有人阳气重，碰上就会炸尸。如果那样的话，用枪打肯定不行，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死鬼。听说他们怕雄鸡冠子上的血，不过现在也没法找了。要不咱们就学狗叫，它们也怕狗。听老人们说，有赶尸的过村子，村民一听到阴锣声，就赶紧把自家的狗圈起来。最有用的就是辰州符了，我们柑子坪的人赶夜路时，就会请一道辰砂符放在身上，能够避邪驱鬼……&rdo;

柯山饶有兴趣地听着小石在那里絮絮叨叨，不过身上还是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对赶尸是有些半信半疑的，&ldo;信&rdo;是因为既然被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明无风不起浪；&ldo;疑&rdo;是因为这里面确实有很多蹊跷，贺二虎也说过，他曾因为生活所迫假扮僵尸贩运鸦片，还说过石达开的战败将士就是假扮僵尸回归故里的。而且他在东北时，就曾听一些闯关东的人说过其中的蹊跷处，到了湘西，又特意看了些书。见小石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便说：&ldo;这种事你也信？你没听贺二虎说他也扮过僵尸嘛。&rdo;

&ldo;他是他，为了钱他什么不敢干？&rdo;

&ldo;我倒是听说赶尸并没有那么邪乎。&rdo;

&ldo;你也听说过赶尸？你们东北也有？&rdo;小石仰头看着他。

&ldo;我们那里没有，全中国只有湘西这一带有。&rdo;见小石又是一脸的失望，柯山连忙说，&ldo;我不仅听说过赶尸的事，还看了一些书。&rdo;柯山将&ldo;书&rdo;字咬得很重。

&ldo;书上怎么说的？&rdo;小石重燃兴趣，因为对于一个山里孩子来说，书是很神圣的。

&ldo;有的说，是赶尸人用4根长竹竿将尸体们串着在一起，就是绑在胳膊肘和膝盖处，推动竹竿子就能走了；有的说，赶尸人直接将尸体背在身上，然后罩上大黑袍子，从外边看就像一个人似的；还有的说，干脆就将尸体的头和胳膊、小腿砍下来，用竹篓子背回家，入殓时又不让死者家人在场，赶尸人就做个假身子，然后穿上衣服，露出脸和手脚就行了。&rdo;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小石，柯山笑着说，&ldo;你看，不论用哪种方法，都没有鬼呀怪呀的吧？说有鬼怪，那不过是赶尸人为了掩人耳目的虚招法。&rdo;

&ldo;噢。&rdo;小石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ldo;柯干事，你说写书的人都写全了吗？&rdo;

见小石仍然是半信半疑，柯山知道他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一时也难以消除他的顾虑，便说：&ldo;就算是有鬼怪，咱们解放军也有避邪驱鬼的办法。&rdo;

&ldo;真的？&rdo;小石紧紧抓住柯山的胳膊，好像抓住一个大希望似的，&ldo;什么办法？&rdo;

&ldo;你说，咱们解放军打遍东西南北凭的是什么？&rdo;

&ldo;什么呀？&rdo;小石使劲摇晃一下柯山的胳膊。

&ldo;就是这个。&rdo;柯山指了指头上的帽徽，&ldo;国民党蒋匪兵土豪劣绅吴显贵他们，见到它是不是都吓得要死？你见哪个神呀鬼呀的保佑他们了？&rdo;

小石伸手摸摸自己头上的帽徽，满脸的兴奋。

&ldo;不过，咱们解放军靠的可不全是它。&rdo;

&ldo;还有什么宝贝？&rdo;

&ldo;这个宝贝嘛，就是‐‐信念。还有，解放军从来就不信神鬼。&rdo;

&ldo;信‐‐念？不信鬼神。柯干事，那&lso;念&rso;是什么东西。&rdo;

柯山一下就被逗得笑出声，&ldo;不是&lso;信‐‐念&rso;，是&lso;信念&rso;，就是说咱们解放军只信让天下的老百姓都有地种、有饭吃、有衣穿，都过上好日子，谁敢拦着，就跟他拼命。有了这种信念，神鬼也要敬三分。&rdo;一边说着，柯山心中随之一动，浑身也被自己的话感动得一阵阵发紧。他刚才说的话，有许多内容是在南工团上政治课时听来的，当时听到这些新鲜词汇和理念，很是兴奋乃至振奋，不过依然在内心深处有些不理解，如今有了一路南下的见闻，又面对着曾经与自己生死与共的苦孩子，再讲起这些道理，他的心底里瞬间产生了共鸣！这便是中国青年知识分子的共性，一旦书本上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紧密结合起来，便会迅速成为一个信念的忠实信仰者。

&ldo;噢，原来是这样。&rdo;小石将卡宾枪一把抄在手里，&ldo;柯干事，我听你的，谁敢拦着咱们，我就跟他拼命，就算是打到阴曹地府，也要跟他拼到底，大不了再投胎走一回。&rdo;

柯山笑着拍了下小石的肩膀。

三人走走停停，山势也越来越陡峭了。

突然，侧前方传来一声低沉且威严的问话声：&ldo;口令？&rdo;

柯山还沉浸在与小石的谈话中，不由得一愣，在前面开路的贺二虎连忙停下砍刀回头看着他。清醒过来的柯山立即答道：&ldo;长剑。&rdo;

&ldo;出击。&rdo;随着话音刚落，一名战士从树丛中走出来，同时扬起胳膊在头顶上挥动几下，显然是在给其他的潜伏战士发出信号。&ldo;柯干事？你怎么来了？&rdo;他疑惑地看着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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