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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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她遗憾地摇摇头。

&ldo;还有，我记得有一天你告诉索菲你和朋友们的&lso;甜甜圈午餐&rso;是在星期三，她给你做了;但是后来索菲在医院说她又为你做了一次&lso;甜甜圈午餐&rso;所以我猜，她的记忆时空其实也已经被你限定了。当她跟我在一起，她的思维就是和我同步的，而她和我分开，跟你呆着以后，就会重新回到你设定的这个时空中去。&rdo;

她的鼻子皱了皱，仿佛很得意。

我说出了最后的事实：&ldo;当我们冒险回去找你的时候，你是故意拖延时间，让那个黑女人发现你逃走，让警察追上我们。&rdo;

&ldo;很抱歉他打伤了你。&rdo;莎拉眨眨眼睛，&ldo;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你看，这也被修正了。你的腿没事了，对吧?&rdo;

&ldo;是的，你修正了一切，却忘记了你只知道我的一些事情，一部分过去，无法知道全部，所以只能掩埋和封闭你知道的那些。你可以改掉沃伦太太和乔的记忆，却不得不让他们倒回去生活;你让露西复活，却没有办法消除她和我在小学时共处一个教室的证据。&rdo;我又顿了一下，&ldo;甚至连马修?林肯，哦，或者说，乔治?洛克伍德，你也同样不能完全替换他们。否则为什么你不在我们挖出了&lso;尸体&rso;以后像之前那样让坟墓恢复如常?或者是让这个该死的储物柜里的东西消失?&rdo;

莎拉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的表情告诉我她的确不能。&ldo;我尽力了，&rdo;她委屈地说，&ldo;把你和真正的马修?林肯的模样互换，是我能为你做的极限了!因为你是这一切的中心，真正的你没法改变，否则就动摇了这个世界的根基。&rdo;

&ldo;什么根基?&rdo;我牢牢地抓住她最后一句话，&ldo;什么叫做&lso;这个世界&rso;?&rdo;

她抿着嘴，好像觉得自己泄露了什么秘密。

&ldo;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个?&rdo;我又追问道，&ldo;如果说你是为了让我开心而复活我的朋友们，把我的外表和别人互换，又是为了什么?&rdo;

她盯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跳下椅子，走到我跟前，用温热的小手捧着我的脸。她的蓝眼睛里有些闪闪亮亮的东西：&ldo;乔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爸爸?或许你认真地想，就能回忆起来。&rdo;

她的掌心滚烫，让我眼前一阵眩晕，所有关于水的梦全部从我眼前闪过‐‐果然是这样，梦中的我所看到的身体，是我真正的身体，而正如乔所说的，我淹死了洛克伍德。

此刻我的记忆的封条被揭开了，仿佛被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一条缝，所有的画面都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是的，在我中学时，我和乔他们几个以及洛克伍德带了充气橡皮船来绿湖玩。我是个毫无理智的混球，只想捉弄老实的洛克伍德，于是在船滑到了湖中以后放掉了船上的气。我们几个偷偷地下水溜走了，游到远处看他的笑话。坐在最前方沉迷于摄影的洛克伍德落到了水里。我们几个没心没肺地在远处嘲弄他的狼狈，我以为他能够游回来，大不了就是胶卷泡汤。然而因为是在浅水区，洛克伍德反而被水草缠住了脚。当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我拼命地游向他，我想拖他离开，但是他在惊慌的挣扎中死死地箍住了我……我们俩都沉下去了，多亏乔和其他人赶来救起了我，而洛克伍德则因为被缠得太牢，拖到岸边以后停止了呼吸。

这件事成为了我永远内疚的一个毒瘤，我不敢想，也不敢告诉警察和父母真相，我和乔他们几个统一口径，说是一场意外，但是我知道，因为我的恶作剧，一条生命消失在了绿湖。

我感觉到眼泪流下了面颊，带着灼人的温度。

&ldo;你的负罪感太重了，爸爸。&rdo;莎拉同情地看着我，&ldo;你很多时候都不能面对这个，你每次喝醉就会叫那个名字。所以我决定让你忘记那件事……看，你用洛克伍德的外表活下去，也是一种赎罪吧。我想这样你能稍微平衡一点儿。&rdo;

我擦去眼泪，不敢相信她竟然能知道这些。

&ldo;我也是听你喝醉时断断续续猜到的，&rdo;她仿佛明白我心里想的，&ldo;现在看来我猜得还是挺准的!&rdo;

我无暇理睬她小小的自得，决心结束一切：&ldo;够了，如果你能修正我的生活，那么就让这个世界恢复正常吧，或者让我们离开……离开绿湖镇……&rdo;

莎拉终于变得不耐烦了，她焦躁地走来走去，转头来对我叫道：&ldo;为什么你老是这么爱啰嗦?绿湖镇不好吗?简单地生活不好吗?你和我、妈妈，我们三个在一起，你不用烦心工作，不用为了加班而和妈妈吵架，不用为了我箍牙齿而担心积蓄问题……你离开了这里，又能怎么样呢?&rdo;

&ldo;可这些美好的东西都是假的!&rdo;我忍不住冲她吼道，&ldo;现实不是这个样子的!&rdo;

莎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ldo;什么是现实啊?当你觉得它们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只要能看到、能感觉不就好了吗?&rdo;

她的口气里带着困惑，就好像我理解不了克里斯蒂娜?阿奎莱拉有多棒一样，因为我喜欢迈克尔?杰克逊，所以我永远没有办法让她明白我所看重的东西。

我失望地看着她，心中忽然平静下来，我知道她要什么，从来都很清楚。她是个小宝贝儿，我和索菲只有她一个孩子，只要是她需要的，我们都会努力去做，我们当最好的父母，所以她也是那么地爱我们。也许有时候，她会认为她想要的，就是我们想要的，她的幸福就是我们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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